邵玥又挂断,江沉寒竟然再次打过来。

  就像过去她拼命联系他,却联系不上的样子。

  多么可笑。

  邵玥是真的没有想过,会跟江沉寒走到这一步。

  当她看清一切,对他无期待,无所求,即便她财富不如他,社会地位不如他,过去夫妻关系中她不如他,但邵玥的内心从此不再低位。

  她也有了平视他的能力。

  邵玥没有挂断,等着铃声自动结束。

  按了静音,手机反扣在副驾驶上。

  邵玥的目的地,是她跟江沉寒住了三年的别墅。

  那个家,她只有一样东西没带走。

  程颜佑寄给她的包裹。

  里面有十五个亿。

  其余的人、事、物,她没有任何放不下带不走的。

  因为她都不要了。

  ……

  江震并没有直接回老宅。

  行至半路时,接到了商鸷年的电话。

  爷孙俩在一个私人博物馆相聚。

  博物馆得了一副古人真迹,消息是商鸷年透露给他,而江震就是冲着这个提前回来。

  看到真迹,江震心满意足。

  事毕,两人坐在博物馆庭中小院,喝茶聊天。

  江震说:“还是你最有孝心了,知道我喜欢什么。”

  商鸷年淡淡道:“我没去机场接您,谈不上孝顺。”

  江震:“没事,我不止你一个孙子,江沉寒倒是去机场接我了,他们小两口也是很孝顺的。”

  商鸷年端茶的手一顿,不动声色道:“他们一起的?”

  邵玥不是说要去告状吗?

  以江震的反应,她不像是去告状,反倒是跟江沉寒一起秀恩爱,哄得爷爷开心。

  江震点头道:“是啊,一起的,我还听江沉寒说,过几天就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小两口还要一起过呢。”

  商鸷年垂眸,没有说话。

  江震明显感觉到商鸷年情绪不太对,他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,慈爱地安慰道:“是不是看着你弟弟家庭幸福美满,你也着急了?”

  商鸷年:“……”

  “不着急,你成才了,仪表堂堂,气宇轩昂,不愁没人喜欢你,真要是嫉妒你弟弟,把心思挪一挪,遇见个喜欢的姑娘,可以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。”

  要说这个世界上,商鸷年跟谁的感情最好,江震排第一。

  他从不催婚,事实都尊重他鼓励他。

  但今天老爷子会错意了,所以他的安慰也跑了偏。

  但商鸷年依旧不动声色:“嗯。”

  江震好奇:“有喜欢的人了?”

  商鸷年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:“没有。”

  江震看着他冷清得无欲无求的样子,忽然心生难过。

  江震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,就是在商鸷年七岁那年送他回了商家。

  七岁前,商鸷年除了天生性格中自带的冷淡,总体来说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。

  商家接走了他,再见面是一年后了。

  江震却仿佛不认识亲孙子,天真可爱的小孩,似乎没了情绪,眼神都冷冷的。

 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孩。

  不过好歹他才8岁,状态还没有那么糟糕。

  江震把他抱在怀里,这小男孩就委屈地哭了,但性格太倔,他问发生了什么,他一直不说,想要捧着他的脸看看他委屈的样子,他也是极力排斥。

  江震是想把商鸷年留在身边的。

  以商鸷年哭得这委屈的小模样,估计也会听话。

  结果他自己拒绝了。

  往后一年见一次,商鸷年就一年比以年冷。

  商鸷年如今不喜欢跟人接触,不跟人谈恋爱,是小时候生活经历的原由。

  所以江震一直没催过他。

  他老了,思想也开放了。

  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不会过多干涉的。

  江震说:“那你什么似乎喜欢上一个?”

  商鸷年淡淡道:“再说吧。”

  “你这性格,能喜欢上一个女孩儿肯定不容易,所以你得听爷爷的话,喜欢了就抓住,千万不要放手,不然你这辈子还会不会喜欢上别的人,就难说了。”

  商鸷年不由打量了江震一眼,罕见询问:“真的吗?”

  江震灰白的眉毛一瞪:“难不成还是假的,你小时候多倔啊。”

  在商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,也不肯低个头回来。

  都一个人受着。

  “现在也倔!”

  商鸷年想起过去,皱了皱眉:“看吧。”

  送走了老爷子,商鸷年一直坐在车上。

  司机问:“商总,你准备去哪里?”

  商鸷年垂眸。

  司机见商总不提,他也就不催了,默默等着。

  商鸷年目光讳莫。

  他了解老爷子,他是很关心邵玥的,邵玥告了状,江震一定会为她出头。

  也许邵玥真的跟江沉寒在老爷子面前秀恩爱了。

  商鸷年的手拽了又拽,冷不丁开口:“去酒吧。”

  司机:“……是。”

  好端端的,为什么要去酒吧,而且还没有到晚上。

  车一到酒吧,司机就被商总踹走了。

  等会儿喝了酒,就不能开车了,他这要是走了,谁来接?

  叫代价吗?

  不应该啊,他留下,不是更方便么。

  司机想不通,但不敢问,只是默默地听令行事。

  ……

  邵玥不知道江沉寒会不会回别墅,为了避免碰上,车开很快,拿完东西就立马走。

  车稳稳地停下,邵玥下车,看着熟悉的大门,熟悉的小院子。

  离开了不到一个月,有恍然隔世之感。

  但没有过去想的那样,她会触景生情。

  只是单纯地回来办一件事儿。

  邵玥走进主楼,没有看见李婶,这个时间点,她应该在家里面的。

  但没有多想。

  邵玥上楼。

  她的卧室在二楼,但是是一间客房,而且离江沉寒的主卧最远的一件客房。

  呵。

  只怪自己当初看不透。

  夫妻当成这样,该早走早解脱!

  邵玥回家的一路,就看了自己一路的笑话,她对自己太过苛刻了。

  不过也好,可以随时提醒自己。

  不要再犯**了。

  只是意外的是,走到了房间门口,门是打开的。

  也对,她离开这么久,有人进来过也正常。

  只是程颜佑寄给她的包裹,不知道有没有动。

  应该没有,因为放在衣柜角落里面,衣柜里挂满了她没有来得及穿的衣服,很难被人发现。

  邵玥轻轻推开门,发现里面竟然有人。

  是李婶。

  正在她衣柜里面翻找什么。

  邵玥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,轻声道:“李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