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静寂,

  所有人听着许麟富有感情的,都是或多或少的、被各自的情绪所心涌。

  尤其是大四的毕业生们,

  虽然许麟一口一个单数的‘你’,但在他们听来都好像是在对自己所说一样。

  甚至有一些感性的女学生,都直接掩嘴啜泣起来。

  最大的感染力是什么?

  就是感情得要真挚。

  正好,许麟不论是唱歌还是说话,都是靠感情去激发的。

  而现在这一番话,绝对更是真情流露……哪怕那个人没有来,听不见。

  “这位许同学还真是重情重义啊!”

  “就是,对待同窗都尚且如此,更别说对待更亲近的人了!”

  “此子日后必成大器!”

  “……”

  坐在前排的校领导们感慨道——他们都是搞影视的老学究了,自然是看得出来,台上的许麟这一番话绝对是真情流露、而非演技大成。

  许麟这番话说完,

  自然又引起一阵绝对‘拍红了手掌’的轰鸣掌声。

  ……

  舞台上。

  许麟说道:“这首《那些你很冒险的梦》,送给你!”

  说完,

  他便对着后台放映室点了点头。

 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紧接着响起。

  台下掌声也渐渐消沉下去,直到整个现场只剩下歌曲悠扬的前奏。

  在许麟身后的大屏幕上面,

  这首歌曲的歌词随着旋律同时上映。

  《那些你很冒险的梦》

  作词:言午

  作曲:言午

  ……

  “她……终究还是没来吗?”

  “也对,或许已经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了吧。”

  “但不管来与不来,这首歌我都想唱给她。”

  唱给那个有很多堪称疯狂的梦的女孩儿……世人所艳羡的荣华富贵之路,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条很冒险的路呢?

  虽然每个人的人生,都是一条很冒险的路。

  但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……也就注定了这条本就冒险的路,会有很多的坎坷与荆棘。

  可惜,

  这不是可以随手捏造的电影,这是受伤了必然要流血的现实!

  自己也不是在片场、在电影中,可以充当创世主一般的存在……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
  她无力逃避……自己也无法替她更改。

  所以只能唱一首还算应景的歌……仅此而已!

  或许,

  这便是艺术,电影、书本、音乐等等,存在的意义吧——让无法更改现实残酷的人们,可以在其中有一个还算美好的寄身之处。

  就像李白寄情于酒月、陶渊明寄情于山水一样……

  那么现在,

  自己也就寄情于歌曲吧。

  许麟自嘲一笑,拿起话题唱了起来:

  “当两颗心开始震动”

  “当你瞳孔学会闪躲”

  “当爱慢慢被遮住,只剩下黑”

  “距离像影子被拉拖”

  曾几何时,

  那个嗑着瓜子随心所欲的女孩,

  那个眼神总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女孩,

  那个看着高楼大厦说那是鸟笼的女孩……

  再次面对他的时候、再次面对自己人生的时候、再次面对那些很冒险的梦的时候……居然也会因为害怕而躲闪目光了。

  许麟嘴角的自嘲越来深,

  “当爱的故事剩听说”

  “我找不到你单纯的面孔”

  “当生命每分每秒都为你转动”

  “心多执着就加倍心痛”

  无所畏惧何尝不是一种单纯?

  只可惜……这种单纯慢慢的,也多了一些,不那么单纯的东西。

  或许活在这个世界,任何人都无法保有单纯吧……理想主义,恐怕是永远斗不过现实主义的吧?

  许麟抽了一下鼻子,心里有些莫名的愤怒,

  唱出了高潮:

  “那些你很冒险的梦”

  “我陪你去疯”

  “折纸飞机,碰到雨天,终究会坠落”

  “太残忍的话我直说”

  “因为爱很重”

  “你却不想懂?”

  “只往反方向走”

  她曾玩笑着说过:‘带我私奔吧’

  但是许麟严肃的拒绝了,因为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事情。

  但理性很多时候和残忍相关联。

  他不知道她那时候的心情怎样。

  她自己也没有说过,只是耸耸肩一笑而过。

  就好像那只是开的一个玩笑而已……

  生气了要通过怒吼宣泄,而这段高潮也就是他的怒吼。

  ‘吼’出来了,那股莫名的愤怒也就消散了。

  “这是唱给她的歌,或许也是最后一首歌……这味儿可不对。”

  许麟想要开怀一些,唱以祝愿。

  心情似乎也就真轻松了起来?

  当间奏过去,

  他在舞台上走着。

  一边走,一边轻声歌唱,保持着一种自认的温柔:

  “当爱的故事剩听说”

  “我找不到你单纯面孔”

  “当生命每分每秒都为你转动”

  “心有多执着,就加倍心痛oh”

  “……”

  台下,

  很多人都是听得心有戚戚。

  “言午真讨厌……毕业了给我们准备这样一首歌。”

  “就是就是,还疯狂颤音……这是要唱哭谁啊!”

  “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首歌的!”

  “……”

  显然,他所谓的开怀轻松、温柔轻声……都是自认为的罢了。

  都说他是在用情绪唱歌,

  那么他也不想想,又怎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呢?

  比如说现在这段高潮,

  许麟自认为是如海阔天空般的美好祝愿,

  其实在听众的耳朵里,却是悲伤心痛的颤抖:

  “那些你很冒险的梦”

  “我陪你去疯”

  “折纸飞机碰到雨天,终究会坠落”

  “太残忍的话我直说,因为爱很重”

  “你却不想懂,只往反方向走”

 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?

  好像有一两个星期了吧?

  那是在金宝唱片,一段很平常普通的闲聊……

  闲聊了几句,

  他就准备起身离开了,忙着去准备热血高校的三首歌。

  她莫名其妙地拉住了自己:“你很忙吗?”

  他莫名其妙地回答道:“忙啊……还要把三首歌赶工出来呢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没怎么……你去忙吧,加油!”

  ……

  许麟又莫名其妙地心生一阵恼怒……总觉得自己好差劲的样子。

  他捏紧了拳头,用力唱着,想要再次通过‘怒吼’将这股气宣泄出去:

  “我不想放手,你松开的左手”

  “你爱的放纵,我白不回天空”

  “我输了!累了!”

  “当你,再也,不回头!”

  ——可是这一次的‘愤怒’在观众听起来,就好像一个小孩儿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地擂着眼睛,凶巴巴地说自己没有哭。

  ‘怒吼’出来了,那股‘气’也宣泄掉了。

  但是许麟却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,

  胸腔中的气,只能撑得起他呢喃般的哼唱:

  “那些你很冒险的梦”

  “我陪你去疯”

  “折纸飞机碰到雨天,终究会坠落”

  伴奏陡然激昂起来,

  他知道这还没有结束。

  就好像阳光总在风雨后一般;

  就好像《私奔》里那句‘我看到了希望’一样;

  他弯下腰、拼尽全力地鼓足一口气,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

  “太残忍的话我直说”

  “因为爱很重”

  “你却不想懂,只往反方向走”

  最后一股气用完,

  许麟缓缓站直身体,喘着粗气呢喃着最后一句:

  “你真的不懂……我的爱已降落”

  当你离开的时候。

  或许来日方长,又会在另一个地方升起吧?

  未来的事……谁知道呢!

  这一句,随着结尾的钢琴,回荡在整个礼堂。

  礼堂的某个角落。

  一个女子再也忍不住,掩着嘴哭泣起来。

  哪怕她曾信誓旦旦没有什么能让她再哭、因为哭代表着软弱。

  但是这个时候,她是真的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。

  没有缘由的,也没有半点克制的……就是想哭。

  染泪的双眼,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男生,

  她的身体动了,只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,抱住他。

  哪怕因为啜泣而说不出任何话来,

  但亲吻也能够代替她的所有感情。

  让这个家伙好好看看,

  自己喜欢自由而不是放纵,也从来都没有过放手……你的爱又何来的降落!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