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陈醒再厉害,终究只是个需要靠司徒家才能在唐人街混下去的年轻人,只要抛出足够**的条件,不愁他不上钩。

  可现在她才发现,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。

  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,有着自己的脾气和坚持,根本不是她能轻易拿捏的。

 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非凡,推杯换盏,但这一切在司徒新美眼中都变得没啥意思。

  她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,也学着陈醒的样子一口闷了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烦躁。

  “权力、地位、财富……这些破玩意儿!”

  陈醒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上。

  “那你想要的那个规矩,又真的能成吗?”

  没人回答她。

  夜风吹过露台,只留下栏杆上两个孤零零的空酒杯,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
  而此刻的陈醒,已经重新融入了宴会厅的人群中。

 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应对着各方的试探和打量,仿佛刚才在露台上的那番激烈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
  不过,因为得罪保守派,所以并没有人主动上来跟他攀谈。

  他就好像一坨臭**。

  没人待见他。

  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  “陈先生,借一步说话。”

  陈醒脚步一顿,回头看去。

  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不像道上混的,倒像是个教书先生。

  陈醒对他有点印象,好像是联兴堂的一个管事。

  “有事?”陈醒淡淡问道。

  中年人微微一笑,笑容有些神秘:“一点私事,对陈先生或许有用。”

  陈醒眼神微动。

  这时候找自己说私事?

  他看了一眼周围,那些老家伙们虽然表面上在喝酒聊天,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还瞟向他这边。

  “带路。”陈醒干脆道。

  中年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转身朝宴会厅外一个僻静的走廊走去。

  陈醒跟在他身后,心里暗自警惕。

  这地方鱼龙混杂,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。

  走到走廊尽头,中年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醒:“陈先生,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。”

  陈醒没有立刻接,只是看着他:“谁?”

  “陈先生看了信就知道了。”中年人语气平静:“那人说,这东西能帮陈先生化解眼前的麻烦。”

  陈醒接过信封,入手很轻。

  他没有当场打开,只是捏了捏,里面似乎是几张纸。

  “替我谢谢他。”陈醒把信封揣进兜里。

  中年人点点头,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不起眼的样子:“那我先回去了,陈先生自便。”

  说完,他便转身离开了。

  陈醒站在原地,看着中年人消失在走廊拐角,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这突如其来的信,会是谁寄来的?

  又会是什么内容?

  他没有在这里久留,迅速离开了走廊,找了个更隐蔽的洗手间,反锁上门,这才掏出了信封。

  信封没有署名,显然是通过刚才那个中年人当面转交的。

  陈醒拆开信封,里面果然是几张纸,上面是打印的文字。

  他快速浏览起来,越看,眼神越冷,握着信纸的手也渐渐收紧。

  信上的内容,竟然是刘彪和赵老他们私下联系其他堂口,准备联合起来对付忠义堂的详细计划!

  包括时间、地点、参与人员,甚至连他们打算用什么借口上门挑衅都写得一清二楚!

  “好,好得很!”陈醒低声自语,眼神冰冷刺骨。

  他就知道这些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,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,连计划都制定好了!

  信的最后,还留了一句话: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陈先生是聪明人,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
  陈醒把信纸凑到水龙头下,看着它们慢慢被水浸透,字迹模糊,最后化为一团纸浆,被他冲进了下水道。

  他对着镜子,看着镜中自己冰冷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刘彪,赵老……你们想玩,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!

  至于这位暗中送消息的……

  不管你是谁,这份情,我陈醒记下了。

  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,再慢慢查你到底是谁!

 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平静的表情,推开洗手间的门,走了出去。

  再次回到宴会厅,陈醒的目光扫过刘彪和赵老所在的桌子。

  刘彪正和马六低声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。

  赵老则闭目养神,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  陈醒端起一杯香槟,然后,径直朝着几人走去。

  刘彪和马六正聊着呢,突然就闭嘴了。

  俩人一起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陈醒,眼神一下子就警惕起来。

  赵老也慢慢睁开眼,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凶光。

  “陈先生这是……有事儿?”赵老先开口。

  语气平平淡淡的,可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。

  陈醒走到桌子跟前,把手里的香槟轻轻往桌上一放,眼神挨个扫过这三个人,最后停在刘彪脸上,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样子:“刘堂主刚才聊得挺开心啊,不知道在说啥好事儿呢,能不能也让我听听?”

  刘彪脸色一沉,刚才他们正商量着过几天怎么给陈醒一个“惊喜”呢,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,还一副啥都不怕的样子。

  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我们能有啥好事儿?不过是些老掉牙的事儿罢了,怕是入不了陈先生的耳朵。”

  “是吗?”陈醒拉长了声音,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。

  “可我咋听说,几位最近忙着联系别的堂口,打算过几天到我忠义堂‘串串门’呢?”

  这话一出口,桌子上这三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!

  刘彪猛地一拍桌子,一下子就站起来了,指着陈醒大声吼道:“你胡说八道啥呢!谁告诉你我们要去忠义堂的?!”

  他这一嗓子,立刻吸引了宴会厅里不少人的目光,都朝着这边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