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秘境中对时间没有概念,亦没有白天与黑夜之间的区别,没想到这一趟出来竟是十日已过。

  十天。

  魏芷殊忙问:“这十日难不成你一直在此处守着我们?可知这附近城中可有何要事发生?”

  郭庆年说:“几位仙人被拉入秘境时,我心中慌张不已,曾回城中找老冯商量,老冯给我带了许多的护身兵器与符纸,可没有用啊,至于城中有何变化,应当是没有的。”

  “这青沙城周围的城镇皆有护城大阵,若是有魔物侵袭,必然会有动静流出,可我观这几日都十分安静,仙人何出此言?难不成这城中是要出事?”

  魏芷殊想,他们会被困在秘境中时,足够冥幽可以做许多的事情。

  在这时,听轰隆一声,惊天巨响拔地而起。

  随后便是一阵接一阵的巨响,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地动山摇。

  郭庆连被这动静吓得一愣,立刻稳住了身形,问:“发生了何事?难道是这山要坍塌了?”

  淮清放出神识,刹那间感知到了周围的一切。

  他说:“东南方向的城镇出事了,声音是从那里发出来的。”

  “流沙城。”郭庆年说:“流沙城距离青沙城最近,因青沙城覆灭一事,比其他城镇的护城阵法都要强,可就算是有魔物侵袭,也不该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响声。”

  裘五尚在入定,不能轻易打断,否则很容易影响他的心智,对未来修行不利于此。

  身边须有个人进行看守护法才行。

  惟牧此人不可信,郭庆年实力太弱,若是遇到魔物袭击,根本无力抵抗。

  魏芷殊目光落在了二宝身上。

  正欲说话,便听呼的一声,裘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

  看着面前的场景,他先是一愣,继而面上露出了喜色。

  他们这是出来了。

  随后他便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  抬头一看,便对上了惟牧的眼神。

  惟牧凑的极近地观察着他,看着他像是个怪物般。

  裘五本能的身体后仰,皱起了眉头,他说:“你这个人真的很冒昧,靠这么近作甚?”

  “你到筑基了。”惟牧问。

  裘五点了点头。

  挠头呵呵一笑,他说:“方才在我们离开秘境时,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玄的感觉,似有一股力量在引导着我不断的深入,不知不觉我便入了迷,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已晋级了。”

  若是宗门弟子在宗门的庇佑,师长的教导下初炼气到筑基,算不得困难,但对于一个散修来说,却是十分的艰难。

  一般来说,刨去天分极好的修道者,寻常的散修想要从练气到达筑基需要三五十年甚至更久,他们需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摸索,试错,失败。

  像裘五这般年岁,短短时间内便接连晋级,此种情况少之又少。

  “你这小子是怪物吗?”

  惟牧自认见过不少的天才,他也自诩天才,可像裘五这般在危险的绝境之中入定,顺利晋级的却是少之又少。

  在绝境之中,人的第一本能是逃跑,反抗,对应,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来入定,可这小子所说,竟有种吃饭喝水般的简单,

  面对惟牧的话,裘五意识到了不对劲,他将目光落在了淮清的身上,小心翼翼的问:“师傅,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对?”

  “没有。”淮清说:“你很好。”

  裘五听到这话立刻放下心来,正欲说什么,便听一道更剧烈的响声传来。

  “师傅,发生了何事?”

  “流沙城出事了。”淮清说:“既然你醒来了,就一起去看看。”

  “师傅,难道是冥幽所做?”裘五皱起眉头,他说:“流沙成与青沙城最近,很有可能是他们第一个下手的地方,师傅,为以防万一,你同师娘一同前去,我同郭大哥赶去其他城镇通知其他人。”

  淮清想了想,点头道:“二宝你跟着他们。”

  冥幽做事计划周全,不可能逐一对城镇做什么,在这十日中足够他做许多的事情。

  为以防万一,让二宝跟着,若真遇到了冥幽的人,也好有个应对。

  二宝点了点头。

  华清嘟着嘴,抓着二宝的衣袖依依不舍:“华清不想和二宝分开?”

  “二宝你乖,我先同他们去看其他城镇,若是并无大碍,很快会前来与你汇合。”

  二宝说:“那你要快一点哦,我等着你。”

  “好,一定。”

  “至于你,你同我们一起。”淮清的目光自惟牧身上一扫而过。

  惟牧叹了一口气,他说:“老实说,我有些后悔同你们一起过来了。”

  魏芷殊对他微微一笑:“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。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  惟牧任命地跟着他们向前走去,心中骂骂咧咧。

 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
  末了,他还不忘提条件:“先说好,若是碰到冥幽那个疯子,他若是想对我不利,你们可要帮我。”

  “你们二人不是合作关系吗?他为何要对你出手?”魏芷殊看他,嗤笑一声:“还是说你心中有鬼?”

  惟牧抹了一把脸,继而双手一摊,指了指她,又指了指自己:“先前我们二人的确是合作,但是我被你们抓了,在他的心中意味着我的行为已是背叛,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一个背叛他的人?”

  魏芷殊毫不犹豫的嘲笑:“那你可真可怜。”

  “我谢谢你。”惟牧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:“人生,何至于此。”

  瞧着他的模样,魏芷殊想起了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。

  那时候的惟牧神秘,阴郁,很辣,宛如一朵糜丽的食人花。

  而如今的他褪去了那阴郁,瞧着他的模样,倒像是一个正值年华的少年郎。

  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,哪里能联想到当初那个下手很辣的神秘少年?

  想着,魏芷殊便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扭头便对上了淮清沉沉的眼眸。

  她极轻地眨了下眼:“怎么了?”

  淮清先是看着她,继而又扫了一眼惟牧。

  不知为何,这一眼让惟牧感觉到了背脊发凉。

  听淮清问:“你要换口味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