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成一锅粥的设卡点,满是污泥的脏手抓住了姜晚受伤的脚踝,雪白的纱布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。

  那个守卫自认为抓住了姜晚,露出得逞的笑。

  姜晚面无表情,抬手就是一枪。

  砰。

  守卫身上多了一个血窟窿。

  “啊!”守卫惨叫一声,可能是疼痛和见了血的缘故,他再看向姜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惧和恼怒,下一秒就要从车底下爬出来去抓姜晚。

  见过找死的,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。

  姜晚有些不耐烦,正要再度把人踢回车底下去,但在她动脚之前,正在解决那些飞车党的沈司遇看见了这边的情况,一枪就把那守卫给送走了。

  噫。

  姜晚不得不往边上移开了几步。

  暴雨还在下,一点都没有停下的趋势,山林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,连发丝都被水汽浸湿。

  姜晚撑着伞,皱了皱眉,这样的天气……

 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。

  姜晚正要转身,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。

  一股不同于裴烬的气息传来,带着松香和凛冽的寒气,如同冰川岩石底下那一层融化的坚冰,透着沁人的冷意。

  姜晚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,在察觉到危险逼近的瞬间,她猛地朝身后开了一枪!

  但身后的人似乎预判了她的举动,在她扣下扳机之前,那人冰冷的手指抵着她的指尖,那扳机余留的空隙被填满,完全扣不下去。

  身后那人贴近,温热的胸口贴着姜晚的背,以钳制的姿态将姜晚抵在车门前。

  “持枪的姿势不对,你应该这样。”

  那人牵着姜晚的手,声音低沉暗哑,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
  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,他就像是个循循善诱的教官,正在手把手教他的学生。

  姜晚恼了,一记肘击打过去,强硬地挣脱身后那人的钳制,在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后,姜晚手里的枪口也对准了身后的人!

  祈墨不退反进,又往前逼近一步,将自己的心脏部位贴在了姜晚的枪口上。

  姜晚都没想到,竟然还有这么不怕死的人!

  祈墨眼眸深沉,漆黑的瞳孔如同化不开的墨滴,里面翻涌着种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
  “你的枪法还是我手把手教的。”祈墨抵着枪口,一步步逼近,“要开枪吗,晚晚?”

  姜晚倒吸了一口气。

  这是熟人吧。

  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恶意,姜晚没动,甚至下意识收起了枪口。

  谁知祈墨却拽着不肯松手,在姜晚诧异的眼神下,他又往前逼近一步,“不开枪吗,那我可要得寸进尺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**。

  姜晚一把推开祈墨。

  祈墨似乎是笑了,眼尾带着几乎失控的偏执,语调蛊惑又危险,“跟我走,晚晚,我们——”

  祈墨这句话还没说完,就被人用石头砸了。

  带着黄泥的石头砸在祈墨的后背上,溅起来的泥点子满身都是,显得狼狈极了。

  祈墨阴沉着脸转过身,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燕铃三两步挡在姜晚面前,像护犊子的老鹰一样护在姜晚面前,隔绝了他的靠近。

  “还跟你走?想拐谁呢?别以为我家晚晚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想趁人之危,我告诉你,没门!”

  陈燕铃不愧是顶着野火酒吧老板名头张扬行事的人,嗓门大,气场强,关键是她谁都不怕,哪怕祈家家主又怎么样,得罪就得罪了!

  陈燕铃没给祈墨反应的机会,抓着姜晚的手就走到了一旁。

  姜晚愣了愣,没挣扎。

  陈燕铃问,“还认得我吗,老板?”

  姜晚没吭声。

  陈燕铃苦笑一声,“你果然都忘了。”

  “没有。”姜晚下意识反驳,“我没忘。”

  她隐约还记得什么。

  是哪里来的爆炸声响,是谁的声嘶力竭,是满地残骸碎片之中,她试图拢起的残破身躯……

  是谁?

  姜晚努力回想着,可那些隐隐预约的画面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布,她只能窥见其中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,却始终想不起来那张脸,那个人,还有那些重要的事情……

  头又开始疼了。

  姜晚移开视线,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陈燕铃看了周围一眼,这里的守卫和那些飞车党几乎被解决干净,沈司遇和林特助那边正在收尾,原地横七竖八的那些车,只有几辆勉强能开,有两个手下正在试图启动车辆。

  但是陈燕铃知道,这里的安静是短暂的。

  很快季庭礼又会追过来,下一次的冲突必然升级,甚至发展成更大的国际矛盾。

  “老板你听我说,时间紧,我先简单跟你解释一下我是怎么找到你的。”

  陈燕铃抓着姜晚的手,语速极快:

  “我年轻那会儿曾经在阿林都待过几年,还算有几个人脉,我是通过他们找到你的。”

  “现在,季庭礼马上就要追来了。他给你伪造了新的身份,有这层身份在,你没办法离开阿林都,更没办法回到我们自己的国家。老板,快走,在他们军方出动追来之前,你必须得离开这里!”

  ……

  满地是血。

  四尊杀神折了一个,剩下的三人挂彩严重,却死死拖着裴烬的脚步不让他有半点抽身的机会。

  更别提还有其他的守卫和飞车党,一茬又一茬,他们甚至很不讲武德的开始了车轮战,就为了拖住裴烬的脚步。

  “找死!”

  裴烬浑身湿透,遮不住满身的血腥气,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,那令人恐惧胆寒的压迫感和威慑力几乎能将人撕碎!

  三尊杀神中的其中一个卑鄙又阴险,他打不过裴烬,竟然转头就去对付裴烬的手下,那几个手下之前撞树受了伤,伤势不轻,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!

  那尊杀神露出一个笑,刚要挑人下手,可下一秒,被围攻的裴烬竟然身形一闪,快的像是一道残影,如鬼魅般瞬间就来到他的身后!

  杀意铺天盖地,逃无可逃!

  “小心!”

  “不要!”

  另外两尊杀神伸出手,急得脸色大变,但下一秒,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瞬间倒下,一把军刀穿透了那尊杀神的胸膛,一击毙命!

  “啊!!”

  “我杀了你!!!”

  接连失去了两个同伴,剩下两尊杀神狂怒,以不要命的架势朝着裴烬攻去!

  他们这回不是下死手,而是选择了同归于尽,那疯狂不要命的打法,看得人都胆战心惊!

  战况一团乱。

  没有人注意到,不远处的一辆车里,顾云依悄悄探起头,小脸上满是惊惶和不安。

  她望着季庭礼离开的方向,心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心。

  怎么办怎么办……

  顾云依咬咬牙,轻手轻脚挪到驾驶座,她不会开车,但古堡别墅里偶尔出去买菜的时候需要开,她也就勉强学会了操作。

  顾云依没管其他人,踩着油门就朝着季庭礼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