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安从中探出了脑袋,诶诶诶了几声,“那我和小妖女也要更换的。”

  谢翊和站在一堆花哨的成衣饰品前,冷瞥了一眼,破天荒没有拒绝,嗯了一声。

  这自然不算是他们队伍中的‘公款’。

  顿时间,那俩人乐了,和撒欢的兔子般,也给互相比较着挑选了起来。

  他们兴致勃勃,姜遇棠便也就没败兴,可是看着谢翊和那所挑选越来越多的配套银饰的衣裳,已经是逐渐到了离谱的地步。

  江淮安和犹笙也是不遑多让。

  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行礼要怎么带?且这里的银饰一点儿都不便宜,根本划不来好吗?

  老板眉开眼笑。

  作为队伍中的老大,姜遇棠的额角发胀。

  偏偏罪魁祸首还未发觉,拿着一套烟青色的转向了姜遇棠,对着她比划了一番。

  “这套也很称你,要了。”

  姜遇棠立刻制止,“差不多得了,有钱烧得慌。买买买,你干脆把天宫买下来送给你们几个玩得了,还去吃不吃饭了?”

  老大发话,所有人都老实了。

  罪魁祸首悻悻然放下了那套。

  结过了银钱之后,一行人总算是出了成衣店,将买来多余的衣物放在了马车上,让流云带着一些人先去找落脚的地方。

  此地的街道与朝云的不同,很多的阶梯需要步行,路面陡峭,马车还真的是用不上。

  犹笙作为当地土著,当然是要带着他们去体验一下当地特色了。

  她戴着面纱,边走边回首对着他们说,“待会让你们尝尝我们这儿的鱼腥草,丝娃娃……”

  “死娃娃?”江淮安一惊,“这也吃,你们也太重口味了吧?”

  “不是丝娃娃,是死娃娃,哎呀,小江子,我都要被你给搞混乱了。”犹笙皱紧了眉头,掰着手指头都有些理不清了。

  江淮安得逞哈哈大笑。

  “鱼腥草?”姜遇棠闻所未闻,“我对河鲜过敏,怕是不能吃。”

  犹笙刚想要给她的小姐姐解释,便被谢翊和给抢先。

  “不是河鲜,是类似于芫荽一类的东西。”

  “你有尝过吗?”

  “没有,不过可以试试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犹笙发现,自己根本插不上嘴。

  她带着一行人找了家干净的店面,带着他们尝试起了烙锅洋芋,酸汤铜锅,还有各色小吃。

  在蘸水中姜遇棠见到了犹笙所说的鱼腥草,看向了谢翊和。

  谢翊和承担起了‘试毒’的重任,在姜遇棠期待的容色下面无表情吃完。

  “怎么样?”姜遇棠问道。

  “不错。”

  谢翊和那样挑剔的人能说出不错,那想来这小截小截白白根状的小物味道是不差咯?

  姜遇棠放心大胆的品尝,不过一瞬就变了脸色,这和吃了生刮下来的鱼鳞有什么区别?

  再一回头,就见坐在旁边的谢翊和眉眼带着如愿的浅笑。

  真是上了他的当。

  二人同时一起漱口。

  姜遇棠记仇,还拦着谢翊和不许。

  相比较他们的无法接受,江淮安却是对着鱼腥草满脸惊喜,“世间竟有如此美味?”

  他得到了犹笙欣赏的回应,“不愧是我的好兄弟,志同道合啊。”

  氛围轻松而又愉悦。

  定好了要在明日去地午峒,大家伙都不着急,果腹之后便在榕溪城闲逛了起来。

  在傍晚时分看到许多人奔着太阳形状的大广场去,一打探才知是有火把节。

  入乡随俗,他们当然也是要去凑一凑这热闹。

  顺着拥挤的人流而去。

  姜遇棠踮起了脚尖,率先朝着那处张望着,胳膊就突然被人给拉住了,微凉的触感。

  她回头就见墨色挺括的胸膛,往上是谢翊和那张无波白皙面庞,侧背着身子替姜遇棠挡住了一些推搡。

  他拉着姜遇棠的衣袖,绯色的布料下是纤细的触感,垂下了根根分明的长睫,漫不经心地说。

  “人太多了,怕我走丢了。”得要抓紧她。

  四目相对,熙熙攘攘的背影变得虚无,姜遇棠被拉着胳膊,半晌嗯了一声。

  “也罢,就勉强带你这回吧,知道同伴的重要性了吧,看你还敢不敢为非作歹,再兴风作浪用鱼腥草来戏弄我。”

  谢翊和抓着她的胳膊,和带了自家孩子一样,乜斜着看了怀中人一眼。

  “有这回事?”

  什么意思,不认账?姜遇棠正欲讥诮。

  谢翊和又不冷不热地说,“也不知道我近来所看《六韬》书本上面的字迹怎么花了,阿棠,你知道是谁干的?”

  字迹为什么花了呢,是她不小心将茶水洒上,又偷偷给晾干放了回去,还以为谢翊和不知道呢。

  姜遇棠顿时不再计较,转换成了无事发生的笑颜,“看来你和我的记性都不好,都记错了。”

  谢翊和笑眯眯地应下。

  他们顺着众人朝前走,小队伍终究是被分开了,将暗不暗的天空,嘹亮的火把,嘈杂的声音,拥挤的人群,奇妙的体会。

  在这陌生不平整人山人海,往来如梭的路段,维系他们不分散的,是谢翊和轻握着姜遇棠胳膊骨节分明的大手,被绯色的苗装衬得愈发白皙。

  但其实,有比这更好不让他们失散的好办法呢?譬如说和其他苗族结伴的男女一样,去牵着那只手呢。

  在这热闹中十指相扣,互享彼此的体温,在这样的环境下,也不会有人看到,去发现什么,会被人群遮掩,也会忽略了加速的心跳。

  也或许,可以像他们初次牵手那般,不经意地用手背去触碰,去试探,再一鼓作气的牵起呢。

  好简单的一件事,却又好难好难,是谁的指尖在蠢蠢欲动想要逾越,又是谁克制摁了下去。

  隐隐躁动的热意,此地完全与冬日无关。

  姜遇棠不算矮的个子,恰好在他清瘦的肩颈,抬目往上是他清瘦的喉结,在谢翊和怀中一方隔绝的天地,被护着免去了许多的纷扰。

  谢翊和的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虚虚地掩着,时不时垂目望去,就这般带着她一步步地前行。

  他们快到了,江淮安却是被挤得满头大汗,艰难行动,目光锁着那二人,还要去看犹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