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骑着的江淮安,“……”

  两个姑娘相谈甚欢。

  在人堆里抱着他们的两个男人,相视无奈一笑。

  这火把晚会过了个眼瘾,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,姜遇棠也怕谢翊和的身子会撑不住,便提议回去了。

  他们四人并肩朝着落脚的住处而去。

  离开了这广场,是石头开凿堆砌出来的台阶,弯弯曲曲的小路,旁侧还有着许多未打烊的铺子。

  回首望去是灯火明亮重叠的寨子,又是一番新的风景,他们继续朝上走去,还见到了几个衣着大胆暴露,在竹楼栏杆调笑挥手的风月行首。

  谢翊和不予理会。

  倒是江淮安对着她们回了个笑容,潇洒却不风流,对着她们的邀请笑着摇头,还贫嘴道,“这么冷的夜,姐姐们多穿点。”

  犹笙戴着面具撇了下嘴,轻哼了一声。

  江淮安偏头下意识想要去哄,话语到了嘴边,懵了一下,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?

  一轮圆月映照在了空中,犹笙抬头一看顿住,“今儿个是十五?”

  “嗯,怎么了?”姜遇棠接话问。

  犹笙的呼吸微凝,半晌说,“就是觉得日子过的还挺快。”

  谢翊和多看了她几眼。

  江淮安道,“可不,和我们在一起自然是快乐的,一快乐日子也就不难熬了。”

  他们说说笑笑,热闹抵达了流云安排好的驿站,半山腰的吊脚楼,踩在上面蹬蹬蹬的,入目全是木制的,连带着房屋的墙壁也是。

  晚上光顾着凑热闹没吃东西,他们打算在大堂内解决。

  犹笙说不饿先回房屋睡觉了。

  篝火前是老板送来炙烤野味,竹桌上还有些拌的菌菇,他们坐在吊脚楼前,江淮安朝着大堂内里看了一眼,嘟哝说。

  “小妖女她怎么了,平日里就属她吃最多了,今儿个倒是转性了?”

  “估计是疯玩了一天,玩累了吧。”

  姜遇棠的面色打趣,“你这么在意?”

  江淮安的瞳孔微震,别别扭扭地说,“我哪有在意啊,就是怕她明日被饿的不舒服了,影响我们的行程。”

  谢翊和若有所思的,冷冷掀了掀眼皮。

  “你说的有道理,待会烤完了你给她送一点过去吧,省得真被你给说准了。”

  “本来小爷很不想送,但你都开口了,说得也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,成成成,听你的吧。”

  说完这话,江淮安心安理得加起了柴火。

  姜遇棠扯唇笑了下。

  弯刀将烤肉切成片,配了带有折耳根的蘸水,又带了些凉菜加到托盘,江淮安和这二人打了声招呼,便去找犹笙了。

  他来到了楼上,敲了敲门,发现里面没有动静,感觉不对,就强闯了进去。

  只见那陌生的房屋内空无一人,只有窗户敞开着,还哪有犹笙的影子。

  “不好了,小妖女失踪了!”

  他这一嗓子惊动了吊脚楼中人。

  小妖女不会是被那个什么少祭司的人给拐走,绑架了吧?江淮安越想越着急,放下托盘,飞身从窗户跃下去找。

  “小妖女——犹笙——”

  依山而建的吊脚楼,后面是漆黑浓郁的林子,犹笙躲在了粗壮的树干后,听到了江淮安呼唤的声音,却不敢露面。

  不是她故意要玩失踪,而是不想他们见到自己这会儿的样子……

  难过如潮水般涌来,占据了犹笙的心房,抬手触及到了脸上的肌肤,满是粗糙的烧痕。

  月光映照在了她的面容,不复往日的美艳,有的只是狰狞的痕迹,暗褐色可怖的瘢痕爬满了肌肤,状似怪物。

  她儿时遭遇了一场火灾,烧毁了面容,蛊王不忍女儿遭受指点,便为犹笙种下了驻颜蛊,修复了肌肤。

  只是这蛊有一坏处,便是会压制她一半的内力,和在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会展露真容。

  犹笙披着被单躲在树后,脊背紧绷着蜷缩着手脚,眼圈一片滞涩。

  她不想被江淮安看到,不想被他们当做怪物,更不想听到旁人低声议论说可惜了……

  自卑隐秘的少女心事,像是青郁年岁的一场潮湿的阴雨。

  她好想这会儿的自己能凭空消失不见。

  忽地,有逼近的脚步声一步步传来,似是有人找来了。

  犹笙注意到,脊背发凉,浑身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地想要逃跑。

  但,已经是来不及了……

  火把照在了她狰狞而又丑陋的容颜上,无措惶恐的目光望去。

  对上的是火把后江淮安怔仲的面庞。

  夜色静谧无声。

  犹笙的头皮一紧,瞳孔急剧紧缩,似是被烫到了般,狼狈转身,用被单罩住了她的整张脸,蒙在了具有安全感的黑暗当中。

  他认出来了吗,他会认出来吗,他会觉得她是怪物而鄙夷吗,怎么办该怎么办?

  犹笙闭目,贝齿死死陷入了下唇,疼得眼眶发红,泪水凝结在了眸中。

  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如潮水般涌上来,将她整个人吞没,连回头看一眼江淮安反应的勇气都没有。

  看着那粗壮树后蹲着的人,灰色被单勾勒出的瘦削背影,正如惊弓之鸟般颤抖着,一直抖个不停。

  江淮安抿了下薄唇,“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从这儿过去?”

  没有回应。

  江淮安说,“是哑巴啊,好吧。”

  眼前一片无助的黑暗,犹笙不敢抬头,听到江淮安好像离开了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  她屏住了呼吸,小心翼翼回头看去,只剩下了浓郁的黑。

  小江子他这是……没认出来?

  想想也是,自己这副满脸烧伤疤痕,丑得不堪入目的样子,他能认出来才是见鬼了。

  江淮安举着火把出了林子,就见到了被惊动的姜遇棠等人。

  “有找到犹笙吗?”

  江淮安对着好友摇了摇头,他担忧蹙眉,“没有。”

  谢翊和多看了他几眼,“后面有搜过吗,我们再过去找找。”

  “我去过了,没找到犹笙,也没找到刺客的踪迹,不用去了。”

  江淮安的脸色凝重,思忖了下说。

  “我觉得小妖女应该没遇到什么危险,估计是调皮捣蛋,背着我们偷摸跑到哪里去玩了,估计待会就自个儿回来了,小妖女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?”

  谢翊和若有所思,注视了深林几许,嗯了一声,偏头对着姜遇棠说。

  “她那么大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会弄丢自个儿,走吧阿棠,我饿了。”

  姜遇棠他们重新回了吊脚楼前支起的竹桌。

  她打算等到子时,要是没看到犹笙回来就派人再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