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吗?”洛云舒问。

  明曦长公主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如今我生产在即,有些怕,想同您探讨一下。”

  “驸马自己不就是个百事通吗?还用得着来问我?”

  孔乐陶那里,收集了不少和妇人有孕相关的书呢。

  “他就算是看了再多的书也是纸上谈兵,这样的事情还是得听有经验的人说一说。不然,我总觉得心里没底。”

  “这倒也是。”说完,洛云舒看向赵太后,“母后,我就不扰您的清净,先把明曦带走了。”

  “好,去吧。”

  出了慈宁宫,洛云舒带着明曦长公主去了御花园,在其中一个临湖的凉亭里坐下。

  “这里没人会偷听,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坐下之后,洛云舒直接道。

  明曦长公主惊呆了:“嫂嫂,你真是神了!你怎么知道我有些私密的话要跟你说?”

  “我猜的,所以,是什么事儿?”

  明曦长公主看了看左右,这才靠近洛云舒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李令仪好像是怀孕了。”

  洛云舒怔了怔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李令仪怀孕了。”

  洛云舒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,暗暗握紧:“此事你是听谁说的?”

  “去给我诊平安脉的窦太医,他是个大嘴巴,说到兴头儿上他什么都能给抖搂出来。而且,跟我说完之后,还一个劲儿地说要保密,似乎是李贵妃不想让人知道她怀孕了。”

  “那你为何要告诉我?”

  “嫂嫂,后宫的这些争斗,我之前也是听说过的。我怕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,她拿肚子里的孩子害你,这样的话,你就太被动了。”

  明曦长公主是为了洛云舒考虑。

  洛云舒点了点头,却又问道:“你就不怕我会对李令仪肚子里的孩子不利?”

  “嫂嫂,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  洛云舒笑了笑,没说话。

  回到翊坤宫后,洛云舒仍在想这件事。

  李令仪,有孕了。

  可是,裴行渊之前明明说过,他不曾动过李令仪。

  这话,只是哄她的吗?

  说来也是,长达五年的时间,身边有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儿,怎么会不心动呢?

  即便不心动,却还有身体本能的冲动。

  更何况,裴行渊原本就是一个瘾很大的人。

  几乎是一瞬间,洛云舒就把整件事情想了个透彻。

  站在李令仪的立场,她的确有理由隐瞒她有孕的事。

  毕竟,新的皇后入宫,在不清楚皇后脾气秉性的情况下,她不敢冒险。

  但,怀孕这种事,藏是藏不住的。

  一时之间,洛云舒甚至有些恍惚:裴行渊骗了她。

 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。

  偏偏她心中的这股子愤懑,无人可以诉说。

  男人原本就可以三妻四妾。

  尤其是对于皇帝而言,后宫的女人多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
  因为,皇帝需要足够多的子嗣。

  洛云舒突然觉得很疲惫。

  她早早就睡下了,并且吩咐知意,早早关闭殿门,不放任何人进来。

  包括裴行渊。

  现在,她不想看见他。

  洛云舒躺了好久,人却没睡着。

  太黑了之后,知意进来禀报,有些惧怕:“娘娘,陛下命人在外面叩门。”

  “就说我已经睡下了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之后,外面就没了动静。

  无边的暗淡和寂静之中,洛云舒怅然若失。

 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细微的动静。

  “知意?”洛云舒出声询问。

  然而,知意并没有应声。

  洛云舒打开床幔正要查看,眼前却出现了裴行渊的身影。

  他站在那里,微微蹙眉,语气竟有些委屈:“既然没睡,为什么要让人说你已经睡着了?”

  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洛云舒问。

  她明明吩咐过,关闭殿门,不许任何人进来。

  “翻墙进来的。”裴行渊言简意赅,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洛云舒,等着一个答案。

  洛云舒放下床幔,重新躺好:“今日有些累,已经睡了一觉了。”

  裴行渊跟进来,语气有些委屈:“你若真的累,我不会闹你的。在你眼里,把我当什么人了?”

  洛云舒突然坐起来,凝视着裴行渊深邃的眼眸。

  一瞬间,她有些不理智,直接问道:“裴行渊,你会骗我吗?”

  “不会。怎么突然直呼我的大名?”

  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想问,直接就问了。”

  “不,你不对劲儿。你若心里有什么疙瘩,只管问出来,别憋在心里。”

  “我没什么事。”洛云舒重新躺下,很快就闭上了眼睛。

  裴行渊没说什么,紧挨着她躺下。

  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
  洛云舒却了无睡意,装睡装得心烦意乱。

  裴行渊倒睡得很香,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去上早朝了。

  他一走,洛云舒就睁开了眼睛。

  她喊知意进来,净面梳妆,换衣服。

  很快,宫人进来禀报,说李令仪来了。

  洛云舒去了正殿,等着李令仪给她行礼。

  李令仪向来礼数周到,今日也不例外。

  洛云舒笑了笑:“免礼。后宫的姐妹不多,你又有孕在身,用不着日日都来给本宫请安。”

  李令仪原本是低着头的。

  听洛云舒这么一说,她立刻抬起头来,一脸惊愕,但很快,她又低下头去:“给娘娘请安是臣妾的本分,臣妾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。”

  “无妨,这是本宫对你的恩待。有孕初期,身体诸多不适,自明日起,你就不必来给本宫请安了。”

  李令仪愣了愣,很快应道:“臣妾多谢娘娘。”

  “贵妃客气了。”

  李令仪走后,洛云舒回了内殿坐着。

  没成想,这时候裴行渊回来了。

  “没备早膳吗?”

  洛云舒有些疑惑:“为了节省时间,你的早膳不是直接送到勤政殿吗?”

  “但是,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吃。”

  “好。”洛云舒直接应下。

  洛云舒和裴行渊都不是铺张的人,早膳很简单,很快就吃完了。

  吃完饭,裴行渊却没急着走:“有件事,原本前天晚上就想同你说的。当时太累了。我还是想着今日告诉你。”

  洛云舒抬头看过去。

  这是、要跟她摊牌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