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云舒看向别处,应道:“你说。”

  “如今你已经入宫,该想个法子安置李令仪了。”

  “安置?你想怎么安置她?”洛云舒转过脸去,看着裴行渊。

  裴行渊微微皱眉:“自然是让她出宫。我的身边,有你足矣。”

  洛云舒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裴行渊。

  “不妥当吗?”裴行渊问。

  “是不太妥当。”

  若是李令仪不曾有孕,那么,在询问过她的意愿之后,将她送出宫是没有问题的。

  但是现在,李令仪怀有身孕。

  往小了说,李令仪不会甘心。

  毕竟,她若生下这个孩子,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,以后都会成为她的仰仗。

  往大了说,则是皇族血脉流落在外,以后还不知会有怎样的麻烦。

  总之,这个时候把李令仪送走,很不妥当。

  这时候,裴行渊问:“那怎么办?”

  “容后再说吧。”洛云舒语气敷衍。

  裴行渊皱了皱眉:“你是觉得你刚入宫没多久,直接让李令仪出宫去会显得咄咄逼人?”

  “你以为呢?”洛云舒反问。

  “似乎是有些不大妥当。你如今是皇后,要注重名声。”

  身为皇后,要有贤良的名声。

  否则,便会惹来非议。

  朝臣也会关注皇后是否贤德。

  尤其是,她是作为阮丞相义女的身份入宫的,身份显赫。

  历来,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,才足够过瘾。

  朝臣也爱做这样的事情。

  因为,如果影响力足够大,就有可能史书留名。

  做臣子的,谁不追求能够在史书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呢?

  那可是实打实的荣耀。

  所以,洛云舒即便是贵为皇后,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。

  裴行渊也是这么以为的。

  洛云舒只觉得索然无味,没有再说下去。

  李令仪终究还是有孕了。

  果然,男人就是男人,不存在什么例外。

  她曾以为裴行渊是个例外,现在看来,天下的乌鸦根本就是一样黑的。

  她不该相信裴行渊的话,对他存了期待。

  果然,对谁有了期待,到最后只有失望的份儿。

  此时此刻,洛云舒只想一个人待着。

  她主动开口:“前殿那边不是还有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吗?你快去忙吧。”

  “云舒,你似乎有点不太高兴。是觉得皇后这个身份束缚你了吗?”

  “没有。我没有这样想。可能是有点累了吧。”

  洛云舒言尽于此。

  裴行渊没再说什么,起身去忙了。

  身为皇帝,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决策。

  他每天都很忙。

  洛云舒扫了一眼他的背影,之后就收回了视线。

  她只觉得无力。

  或许,她该保持初心,彻底地功成身退。

  她不该再回到京城来。

  在京城之外,她会拥有真正的自由。

  可,小启宸是她的牵绊。

  她无法割舍自己的孩子。尤其是在见过之后,就更加无法割舍。

  心绪繁乱之下,洛云舒去了御书房。

  小启宸已经开始正式启蒙。

  这会儿,赵大儒正教他认字。

  按理说,以赵大儒的年龄和资历,他只需时不时指点一下小启宸即可,启蒙这等琐碎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。

  但是,赵大儒并没有这样做,他亲力亲为。

  自小跟着赵大儒学习,小启宸会受益良多。

  洛云舒站着听了一会儿,之后就走了。

  回到翊坤宫,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  在这里,小启宸已经是太子了,假以时**会成为皇帝,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。

  那样的未来是她给不了的。

 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,为了小启宸,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。

  那么,她要学着去接受吗?

  接受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?

  她能做到吗?

  洛云舒扪心自问。

  她的心里没有答案。

  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,或许会选择妥协吧。

  但,重活一世,她只想随心而为。

  接受自己的男人拥有别的女人,她似乎做不到。

  这大逆不道。

  可她是真的不愿意。

  一瞬间,洛云舒猛然发觉,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地。

  进不得。

  也退不得。

  晚上的时候,裴行渊又到了翊坤宫来。

  洛云舒不愿与他周旋,直接问道:“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寝殿?”

  裴行渊愣了一下,然后冷着脸挥退了殿内伺候的人。

  当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,裴行渊坐过来,去拉她的手。

  洛云舒躲过。

  裴行渊看向她,问道:“是我的错觉吗?我总觉得你今日似乎有些厌烦我。”

  “你多虑了,没有这样的事。”

  “就是有。云舒,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,尽管告诉我。”

  做错了吗?

  洛云舒心里没有答案。

  男人本来就可以三妻四妾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
  究其根本,裴行渊没做错什么。

  是她太拧巴了。

  她不想委屈自己。

  但,真的把这样的话说出来,彼此之间的情面也就彻底撕破了。

  撕破了情面的两个人,面目全非,一切也就无法回到从前。

  洛云舒不愿走到这一步。

  于是,洛云舒选了一个委婉的说法:“许是水土不服,我没什么精神,想自己一个人睡,这样会好一点。”

  “我保证,我不会发出任何声音。你若是觉得我躺在你身边让你不舒服,我也可以睡在软榻上。”

  “不用。软榻太小了,睡着不舒服。你尽可以回你的寝殿去睡,这样互不影响。”洛云舒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说辞,“你每天要去上早朝,起的太早了,会吵醒我。我一旦醒了,就很难入睡。”

  裴行渊的嘴巴张了张,很快就点了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  他在这里用了晚饭,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寝殿。

  身边没人,洛云舒睡得并不安宁。

  知意进来劝道:“娘娘,您这样不是把陛下往别人身边推吗?”

  “或许吧。”

  但是,她不愿委屈自个儿。

  “知意,你去睡吧,不用守在这里。我很快就睡着了。”

  直到过了子时,洛云舒才睡着。

  第二日哪怕是用不着等着李令仪来请安,洛云舒还是在原先的时辰醒了过来。

 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,没了睡意,躺了一会儿,她唤知意进来。

  一进来,知意就神秘兮兮地问道:“娘娘,您猜陛下昨晚在哪里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