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，”翟云航话锋一转，语气更加冷酷，“她们仨是因为‘破坏生产经营’、‘商业舞弊’进去的，证据确凿。
这罪名可不轻，判个三年五年都是轻的。
你不想你老婆闺女在里头把牢底坐穿吧？”
“不……不想……翟少，求求您，救救她们……”陈绍信涕泪横流，满脸绝望。
“救？怎么救？”翟云航松开手，拿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，“现在警方证据确凿。
奋进董事会盯着，陈志那个王八蛋更是恨不得把她们往死里整。
捞人？你想让我为了你这点破事，再去动用关系，跟警方、跟陈志硬碰硬？
你配吗？”
陈绍信的心沉到了谷底，面如死灰，心如刀绞。
怎么感觉，自己是上了贼船，进了贼窝呢？
“不过呢，”翟云航把脏了的纸巾扔在陈绍信脸上，“毕竟，你们一家也给我‘出过力’，我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。
这样吧，捞人的事，我可以帮你想办法，找找关系。
就我们力冠的影响力，随便给你找个在警局有点门路的人，他就能帮你办了。
但是需要你跑腿去办。
需要打点的钱，你自己出，毕竟是捞你自己的老婆孩子。
但能不能说动人家，花多少钱，让人家帮你把事情‘运作’到最低限度，比如弄个取保候审、或者判个缓刑，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
记住，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他俯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阴森森地说：“让她们在里面，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！
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心里得有数。
要是敢胡言乱语……哼，监狱里‘意外’生病的犯人，或者‘想不开’自寻短见的，也不是没有。”
陈绍信浑身一哆嗦，连忙点头如捣蒜：“明白！明白！翟少，我一定让她们闭嘴！一定！”
就这样，鼻青脸肿、浑身疼痛的陈绍信，拿着翟云航“施舍”的一个电话号码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，被赶出了力冠大厦。
他不敢耽搁，立刻联系了那个“门路”。
对方是个油滑的中年人，在电话里打着官腔，说事情“很棘手”、“证据确凿”、“影响恶劣”。
听得陈绍信一阵阵绝望。
然后那人话锋一转，表示也不是完全没办法：“关键要看当事人的态度和……诚意”。
“诚意”两个字，咬得特别重。
陈绍信哪能不懂？
这是要钱上下打点了。
按说他们一家是根据翟少的指示，给翟少做事的，现在出了事，翟少应该出钱出力捞人啊！
可是陈绍信知道，就自己这身份，有资格跟翟少讲这样的道理吗？
他当年上学不少，也挺爱看书的，此时此刻的境遇，让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词语：“饲虎为侍”！
意思是，养个老虎给自己看门。
老虎当然是很厉害，坏人看到自己家有个老虎肯定不敢靠近了。
可是，老虎是吃人的，别人不敢靠近你家，你自己不能不回家了吧？
哪天因为点什么事让老虎不爽，自己一家早晚要让老虎给吃咯！
好吧，谁让自己以为养个老虎就能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呢，却忘了老虎比坏人还可怕！
这也是活该！
现在对方要钱给他打点，他赶紧给钱。
卖厂子不是卖了几十万嘛，在手机里还没捂热乎呢，这就开始往外拿了。
先转了一大部分过去，说是“一点辛苦费，请领导多费心”。
钱一过去，对方的态度果然“松动”了一些，答应“帮忙问问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对陈绍信来说简直是炼狱。
他每天奔波在律师事务所、所谓“关系人”的饭局、以及打听消息的路上。
每一次见面，对方都会摆出一副“很难办”的样子，然后暗示需要“打点”哪个环节、需要“补偿”哪方损失、需要“缴纳”什么保证金。
“老陈啊，不是我不帮你，你老婆那个性质，属于蓄意破坏生产，造成集团重大经济损失的嫌疑啊！
这要想往‘情节轻微’上靠，得取得受害单位奋进集团的谅解才行，这需要‘沟通成本’啊……”
“你闺女也是，上蹿下跳搞串联，试图诬陷集团高管，这弄不好就是诽谤罪、破坏生产经营罪数罪并罚！
得找被害人陈志那边，看看能不能撤案或者出具谅解书，这需要‘做工作’啊……”
“还有啊，取保候审需要保证金，判缓刑需要社区出具证明，这些环节……唉，你懂的，都需要‘活动’。”
陈绍信就像一头被拴上磨盘的驴，那卖厂子的几十万，就是眼前的胡萝卜加鞭子。
他明知道这是个无底洞，对方在一点点榨干他，可他不敢停啊！
老婆闺女还在里面受洋罪，急等着他“捞”呢！
每拿出一笔钱，他都心如刀割，那都是他的全部身家了！
可现在，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了。
他去找过翟云航一次，想求他多少“支援”一点，或者给那个“关系人”打个招呼别太狠。
结果连门都没进去，直接被保镖拦住了，只丢给他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翟少说了，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。”
绝望之下，陈绍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填这个坑。
卖厂子的钱很快见了底，他又把县城和江州那两套房子偷偷挂出去急售，价格压得很低，勉强凑了一笔。
等这笔钱也快被榨干的时候，那个“关系人”终于带来了“好消息”。
经过“艰苦卓绝”的“协调”和“运作”，考虑到牛金菊、陈妍是初犯，认罪态度较好，且积极赔偿取得了“受害方一定程度的谅解”……
其实，钱都让中间人赚了。
“受害方一定程度的谅解”，也是纯属瞎编。
检察机关最终采纳了“情节轻微，社会危害性不大”的意见，同意对两人取保候审，后续很可能判个缓刑。
当陈绍信看到憔悴不堪、惊魂未定的老婆和女儿从里面出来时，他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短短十来天，他不仅挨了顿毒打，更是倾家荡产。
从自以为的“力冠皇亲”被打回了比当初在村里破产时更惨的原形。
那时候至少还没欠债，现在则是房财两空，还欠了一屁股“活动费”的债。
而刘红？根本没人提。
陈绍信自身难保，哪还顾得上她？
翟云航更是早把她忘到了脑后。
这个曾经野心勃勃、一心想踩着陈志爬上翟家高枝的女人，此刻正孤独地待在冰冷的拘留所里，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她指望的“翟少”没有出现，她怨恨的“前夫”更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绝望之下她甚至自杀过一次，撞了墙，但是不大要紧，弄医务室里包扎包扎输输液，又给送回来了。
陈绍信一家，鸡飞蛋打，人财两空，彻底成了翟云航与陈志这场争斗中最可笑、最可悲的牺牲品和笑话。
到了现在，他们一家三口再次想起了程瞎子算的卦。
说他们老陈家的风水是同气连枝的，一家人的气运就那么多，老大走运了，老二就没运气可走。
老二走运了，老大就倒霉。
以前是老大霉运，陈绍信果然顺水顺风。
现在老大一家起来了，陈绍信感觉自己已经没活路了。
万般绝望之下，一家人决定还得去算卦，让“高人”给指条明路。
只不过这次再也不去找程瞎子了。
那老瞎子不但卦钱要的挺狠，关键还要给人破解，“破解费”更是高昂得很。
当然，不仅仅是陈绍信拿不出卦钱，关键是他已经出高价让程瞎子给“破解”过好几次了。
为什么越破解，自己家越破财啊？
只能说明程瞎子算卦准，但破解得效果不行。
陈绍信决定，这次要去找自己的瞎子舅给自己算算。
虽然这么多年陈绍信看不起自己的瞎子加光棍的舅，更是好多年不走动了，但不妨碍他听人说自己的瞎子舅算得挺准，这些年挺亨通。
不管怎么说总是自己的舅，上门请他给算卦，他总得给好好算算吧？
只不过，就是好多年不上门了，就怕舅舅对自己有成见——
“他敢？他必须要给咱好好算！”陈妍看到老爸还有点犹豫，鼓励他说，“你可是他的亲外甥啊！
他会算卦，亲外甥求到他头上了，就是掐掐指头的事儿，还累着他了？
他要是敢不给算，我把那老瞎子的房子一把火点喽！”
“对！”牛金菊也是恶狠狠的叫道，“不但要给咱们好好算算，还得给好好破解破解。
这次必须给破解好！
必须要让陈志全家人死无葬身之地……”
这罪名可不轻，判个三年五年都是轻的。
你不想你老婆闺女在里头把牢底坐穿吧？”
“不……不想……翟少，求求您，救救她们……”陈绍信涕泪横流，满脸绝望。
“救？怎么救？”翟云航松开手，拿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，“现在警方证据确凿。
奋进董事会盯着，陈志那个王八蛋更是恨不得把她们往死里整。
捞人？你想让我为了你这点破事，再去动用关系，跟警方、跟陈志硬碰硬？
你配吗？”
陈绍信的心沉到了谷底，面如死灰，心如刀绞。
怎么感觉，自己是上了贼船，进了贼窝呢？
“不过呢，”翟云航把脏了的纸巾扔在陈绍信脸上，“毕竟，你们一家也给我‘出过力’，我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。
这样吧，捞人的事，我可以帮你想办法，找找关系。
就我们力冠的影响力，随便给你找个在警局有点门路的人，他就能帮你办了。
但是需要你跑腿去办。
需要打点的钱，你自己出，毕竟是捞你自己的老婆孩子。
但能不能说动人家，花多少钱，让人家帮你把事情‘运作’到最低限度，比如弄个取保候审、或者判个缓刑，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
记住，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他俯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阴森森地说：“让她们在里面，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！
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心里得有数。
要是敢胡言乱语……哼，监狱里‘意外’生病的犯人，或者‘想不开’自寻短见的，也不是没有。”
陈绍信浑身一哆嗦，连忙点头如捣蒜：“明白！明白！翟少，我一定让她们闭嘴！一定！”
就这样，鼻青脸肿、浑身疼痛的陈绍信，拿着翟云航“施舍”的一个电话号码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，被赶出了力冠大厦。
他不敢耽搁，立刻联系了那个“门路”。
对方是个油滑的中年人，在电话里打着官腔，说事情“很棘手”、“证据确凿”、“影响恶劣”。
听得陈绍信一阵阵绝望。
然后那人话锋一转，表示也不是完全没办法：“关键要看当事人的态度和……诚意”。
“诚意”两个字，咬得特别重。
陈绍信哪能不懂？
这是要钱上下打点了。
按说他们一家是根据翟少的指示，给翟少做事的，现在出了事，翟少应该出钱出力捞人啊！
可是陈绍信知道，就自己这身份，有资格跟翟少讲这样的道理吗？
他当年上学不少，也挺爱看书的，此时此刻的境遇，让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词语：“饲虎为侍”！
意思是，养个老虎给自己看门。
老虎当然是很厉害，坏人看到自己家有个老虎肯定不敢靠近了。
可是，老虎是吃人的，别人不敢靠近你家，你自己不能不回家了吧？
哪天因为点什么事让老虎不爽，自己一家早晚要让老虎给吃咯！
好吧，谁让自己以为养个老虎就能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呢，却忘了老虎比坏人还可怕！
这也是活该！
现在对方要钱给他打点，他赶紧给钱。
卖厂子不是卖了几十万嘛，在手机里还没捂热乎呢，这就开始往外拿了。
先转了一大部分过去，说是“一点辛苦费，请领导多费心”。
钱一过去，对方的态度果然“松动”了一些，答应“帮忙问问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对陈绍信来说简直是炼狱。
他每天奔波在律师事务所、所谓“关系人”的饭局、以及打听消息的路上。
每一次见面，对方都会摆出一副“很难办”的样子，然后暗示需要“打点”哪个环节、需要“补偿”哪方损失、需要“缴纳”什么保证金。
“老陈啊，不是我不帮你，你老婆那个性质，属于蓄意破坏生产，造成集团重大经济损失的嫌疑啊！
这要想往‘情节轻微’上靠，得取得受害单位奋进集团的谅解才行，这需要‘沟通成本’啊……”
“你闺女也是，上蹿下跳搞串联，试图诬陷集团高管，这弄不好就是诽谤罪、破坏生产经营罪数罪并罚！
得找被害人陈志那边，看看能不能撤案或者出具谅解书，这需要‘做工作’啊……”
“还有啊，取保候审需要保证金，判缓刑需要社区出具证明，这些环节……唉，你懂的，都需要‘活动’。”
陈绍信就像一头被拴上磨盘的驴，那卖厂子的几十万，就是眼前的胡萝卜加鞭子。
他明知道这是个无底洞，对方在一点点榨干他，可他不敢停啊！
老婆闺女还在里面受洋罪，急等着他“捞”呢！
每拿出一笔钱，他都心如刀割，那都是他的全部身家了！
可现在，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了。
他去找过翟云航一次，想求他多少“支援”一点，或者给那个“关系人”打个招呼别太狠。
结果连门都没进去，直接被保镖拦住了，只丢给他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翟少说了，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。”
绝望之下，陈绍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填这个坑。
卖厂子的钱很快见了底，他又把县城和江州那两套房子偷偷挂出去急售，价格压得很低，勉强凑了一笔。
等这笔钱也快被榨干的时候，那个“关系人”终于带来了“好消息”。
经过“艰苦卓绝”的“协调”和“运作”，考虑到牛金菊、陈妍是初犯，认罪态度较好，且积极赔偿取得了“受害方一定程度的谅解”……
其实，钱都让中间人赚了。
“受害方一定程度的谅解”，也是纯属瞎编。
检察机关最终采纳了“情节轻微，社会危害性不大”的意见，同意对两人取保候审，后续很可能判个缓刑。
当陈绍信看到憔悴不堪、惊魂未定的老婆和女儿从里面出来时，他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短短十来天，他不仅挨了顿毒打，更是倾家荡产。
从自以为的“力冠皇亲”被打回了比当初在村里破产时更惨的原形。
那时候至少还没欠债，现在则是房财两空，还欠了一屁股“活动费”的债。
而刘红？根本没人提。
陈绍信自身难保，哪还顾得上她？
翟云航更是早把她忘到了脑后。
这个曾经野心勃勃、一心想踩着陈志爬上翟家高枝的女人，此刻正孤独地待在冰冷的拘留所里，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她指望的“翟少”没有出现，她怨恨的“前夫”更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绝望之下她甚至自杀过一次，撞了墙，但是不大要紧，弄医务室里包扎包扎输输液，又给送回来了。
陈绍信一家，鸡飞蛋打，人财两空，彻底成了翟云航与陈志这场争斗中最可笑、最可悲的牺牲品和笑话。
到了现在，他们一家三口再次想起了程瞎子算的卦。
说他们老陈家的风水是同气连枝的，一家人的气运就那么多，老大走运了，老二就没运气可走。
老二走运了，老大就倒霉。
以前是老大霉运，陈绍信果然顺水顺风。
现在老大一家起来了，陈绍信感觉自己已经没活路了。
万般绝望之下，一家人决定还得去算卦，让“高人”给指条明路。
只不过这次再也不去找程瞎子了。
那老瞎子不但卦钱要的挺狠，关键还要给人破解，“破解费”更是高昂得很。
当然，不仅仅是陈绍信拿不出卦钱，关键是他已经出高价让程瞎子给“破解”过好几次了。
为什么越破解，自己家越破财啊？
只能说明程瞎子算卦准，但破解得效果不行。
陈绍信决定，这次要去找自己的瞎子舅给自己算算。
虽然这么多年陈绍信看不起自己的瞎子加光棍的舅，更是好多年不走动了，但不妨碍他听人说自己的瞎子舅算得挺准，这些年挺亨通。
不管怎么说总是自己的舅，上门请他给算卦，他总得给好好算算吧？
只不过，就是好多年不上门了，就怕舅舅对自己有成见——
“他敢？他必须要给咱好好算！”陈妍看到老爸还有点犹豫，鼓励他说，“你可是他的亲外甥啊！
他会算卦，亲外甥求到他头上了，就是掐掐指头的事儿，还累着他了？
他要是敢不给算，我把那老瞎子的房子一把火点喽！”
“对！”牛金菊也是恶狠狠的叫道，“不但要给咱们好好算算，还得给好好破解破解。
这次必须给破解好！
必须要让陈志全家人死无葬身之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