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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妮莎行礼,心中却是一紧——核实?如何核实?

  她给的虽是真实布防图,但若突厥斥候侦查时被唐军发现,计划就可能暴露。

  但事已至此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  妮莎被安置在一顶单独的帐篷里,有两名突厥女奴伺候,实则是监视。

  她心中焦急,却只能强作镇定,等待时机。

  而此刻的龟兹营地,李承乾也在焦急等待。

  天已大亮,派出的斥候陆续回报:

  突厥大营没有异动,似乎在休整;北面三十里外,有少量骑兵活动,像是侦查哨;

  更远的地方...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援军的迹象。

  “哥哥,妮莎公主那边...”李恪欲言又止。

  “相信她。”

  李承乾看着远方,“也相信我们的计划。”

  说是这么说,他紧握剑柄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安。

  午时,斥候队长快马冲入营地,急报:“殿下!北面五十里发现大队骑兵!约...约两万!打着西突厥王庭的旗号!”

  帐内众将脸色骤变。

  “援军...来了?”一个校尉颤声道。

  李承乾却眼睛一亮:

  “来得正好!传令全军,按计划准备!”

  “计划?”李恪不解。

  “妮莎给斛勃的布防图,我做了手脚。”

  李承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“图上标注的几处‘粮草存放点’,实则是埋设火药和陷阱的地方。

  若斛勃按图袭击...就让他尝尝火药的滋味!”

  原来,昨夜妮莎出发前,李承乾给她的羊皮有两份。

  一份是真的布防图,用于取信斛勃;另一份是修改过的,关键位置做了调整。

  而妮莎给斛勃的,正是那份修改过的。

  “但突厥援军来了两万...”

  李恪担忧道,“加上斛勃的残部,就是近三万...”

  “三万又如何?”

  李承乾眼中闪着锐利的光,“龟兹故城易守难攻,我军虽少,但据险而守,又有火器之利。

  只要拖住他们,待长安援军赶到...”

  话未说完,又一斥候冲入:“报!突厥大营有异动!

  约五千骑兵出营,分三路向营地南侧、西侧、东侧移动!”

  “来了。”

  李承乾起身,“传令:各营按计划行事!记住,放他们靠近,待进入陷阱区再动手!”

  “诺!”

  营地迅速行动起来。

  表面上,唐军仍在正常巡逻、换防,与往日无异。

  但实际上,各处要害都已埋伏好火器营的锐士,陷阱区覆盖了厚厚的沙土作为伪装。

  李承乾登上瞭望塔,看着远方渐渐扬起的烟尘。

  李恪站在他身侧,手持弓箭,神色凝重。

  “三弟,”李承乾忽然道,“若此战...我有个万一,你务必带剩余将士撤回疏勒。然后...替我跟婉儿说声对不起。”

  “哥哥!”李恪急道,“不会有万一!我们一定能胜!”

  “希望如此。”李承乾笑了笑,眼中却有一丝决绝。

  与此同时,突厥大营。

  斛勃正听取斥候回报:“王子,唐军营地一切如常,未见异常调动。

  各门守卫人数、换防时间,与图上所载基本吻合。”

  “好!”

  斛勃拍案而起,“看来那波斯公主所言非虚。

  传令:按图分兵袭击!

  我要在三日内,踏平唐营,取李承乾首级!”

  “王子,”

  粟特军师提醒,“王庭援军已至五十里外,是否等援军汇合再...”

  “不必!”

  斛勃打断他,“等援军到了,功劳就是他们的了!

  我要在父汗的使者到来前,亲手拿下李承乾!”

  他眼中闪着狂热的光——这一战,关乎他的未来,他的汗位,他的一切。

  五千突厥骑兵分三路出发,如三支利箭射向唐营。

  他们按照地图标注,避开“重兵防守”的区域,直扑“防御薄弱”的侧翼和后营。

  而这一切,都被瞭望塔上的李承乾看在眼里。

  “来了...”

  他低声自语,手中令旗缓缓举起。

  东路,两千突厥骑兵率先冲入营地东侧的“粮草区”。

  这里堆放着许多草袋、木箱,看似是粮草辎重。

  带队的千夫长心中狂喜——果然如地图所示,此处防守空虚!

  “冲进去!烧了他们的粮草!”他挥刀高呼。

  骑兵们纵马狂奔,冲入营地。但就在最前面的几十骑踏过某片沙地时——

  轰!轰!轰!

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!

  沙土冲天,火光四溅!

  埋设在地下的震天雷被触发,将突厥骑兵炸得人仰马翻!

  “有埋伏!”千夫长惊骇大叫。

  但为时已晚。

  两侧突然竖起无数木盾,盾后火铳齐射!

  更可怕的是,那些看似粮草的木箱、草袋,被火箭射中后竟燃起熊熊大火——里面装的不是粮食,而是浸透桐油的木屑、破布!

  东路突厥军瞬间陷入火海。

  几乎同时,西路、南路也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。三路袭击,全部落入陷阱!

  “放箭!”李承乾令旗挥下。

  营地四周,箭如雨下。

  更有一队队唐军骑兵从侧翼杀出,分割包围陷入混乱的突厥军。

  这场战斗,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
  瞭望塔上,李恪看着下方的战况,忍不住赞叹:“太子神机妙算!”

  “还未结束。”

  李承乾却神色凝重,“斛勃的主力还在大营,王庭援军也快到了...

  传令:速战速决,歼灭这五千人后立即撤回营地固守!”

  “诺!”

 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
  五千突厥骑兵,逃回大营的不足一千。

  其余或死或俘,全军覆没。

  消息传回突厥大营,斛勃暴怒如狂。

  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拔刀砍翻报信的士兵,“那波斯女人呢?把她给我带上来!”

  妮莎被押入大帐时,斛勃的刀已架在她脖子上。

  “说!你是不是李承乾派来的奸细?!”斛勃双眼赤红。

  “王子何出此言?”

  妮莎强作镇定,“妾身给王子的地图,可有错漏?”

  “错漏?你害我损失五千精锐!”

  “那是王子用兵不当。”

  妮莎毫不畏惧,“妾身只提供情报,如何用兵是王子的事。

  若王子按地图标注的时间、路线进攻,怎会中伏?”

  这话说得巧妙,将责任推给了斛勃的指挥。

  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