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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粟特军师在一旁沉吟:“王子,老朽以为...此女或许无辜。

  唐军可能察觉了我们的侦查,临时调整了布防...”

  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
  斛勃咆哮,“王庭援军马上就到,使者一来,见我损兵折将...”

  话未说完,帐外传来通报:“王子!王庭使者到了!还有...还有步真王子!”

  斛勃脸色骤变。

  步真?父汗竟派老五来了?

  帐帘掀起,一个三十许岁、面容阴鸷的突厥贵族大步走入,正是阿史那步真。

  他身后跟着一队精悍亲卫,以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——那是贺鲁可汗的心腹谋臣。

  “三哥,”

  步真似笑非笑,“听说你打了个大败仗?三万大军,被几千唐军杀得丢盔弃甲?”

  斛勃脸色铁青:“五弟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
  “不敢。”

  步真在帐中随意坐下,“父汗听说你战况不利,特命我带两万援军前来助战。

  另外...这位是骨咄禄叶护,父汗的特使,有旨意传达。”

  白发老者骨咄禄上前,展开一卷羊皮:“可汗有令:

  斛勃王子作战不力,损兵折将,现免去其统帅之职,全军由步真王子接管。

  斛勃王子即刻回王庭述职,不得有误。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斛勃如遭雷击,“父汗要夺我兵权?!”

  “三哥,认命吧。”

  步真冷笑,“不过...若你能戴罪立功,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
  “如何戴罪立功?”

  步真看向妮莎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这波斯公主...就是你献给父汗的‘功劳’之一吧?

  听说她知道唐军虚实...很好。

  三哥,我给你个机会——带你的亲卫队,随我大军一起进攻唐营。若能擒杀李承乾,父汗面前,我替你美言几句。”

  这话看似给机会,实则是让斛勃当炮灰。

  斛勃咬牙切齿,却无可奈何。

  兵权已被夺,他除了听从,别无选择。

  “好...我跟你去。”

  步真满意点头,又看向妮莎:“至于这位公主...暂且扣押。

  待破唐营后,再细细审问。”

  妮莎心中焦急,却不敢表露。

  她被带出大帐时,与步真擦肩而过,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一枚铜符——那上面,赫然是北斗七星的图案!

  摇光之后...还有其他人!

  她心中警铃大作,却只能强作镇定,被押回帐篷。

  帐外,步真对骨咄禄低声道:“叶护,父汗的真正旨意是...”

  骨咄禄眼中闪过寒光:“可汗说了,李承乾必须死。

  此人不除,大唐迟早吞并西域,进而威胁突厥。

  此次集结四万大军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拿下他的头颅!”

  “四万...”

  步真沉吟,“唐军只剩几千残兵,虽有城池之利,但兵力悬殊。只是...他们的火器...”

  “所以要用计。”

  骨咄禄老谋深算,“斛勃那蠢货强攻失败,我们就不能重蹈覆辙。

  步真王子,老朽有一计...”

  二人低声商议,一个更阴险的计划,正在酝酿。

  而此时龟兹营地,唐军刚结束战斗,正在清点战果。

  “殿下,歼敌四千余,俘获八百,缴获战马两千匹。”李恪禀报,“我军伤亡...三百余。”

  以少胜多,战果辉煌。但李承乾脸上却无喜色。

  “斛勃的主力未动,王庭援军已到...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”

  他望向北方,“传令全军,抓紧休整,加固防御。

  我估计...最迟明日,突厥人就会发动总攻。”

  “妮莎公主那边...”

  李承乾沉默片刻:“相信她...也相信我们的后续计划。”

  他所说的后续计划,是另一着险棋——若妮莎的离间计不成,就在突厥大军攻城时,派一支精锐绕道敌后,突袭大营,制造混乱。

  但这个计划需要时机,更需要...运气。

  黄昏时分,北方烟尘再起。

  这一次,烟尘遮天蔽日,规模远超此前。

  瞭望塔上的哨兵看得清楚——突厥大军倾巢而出,浩浩荡荡,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龟兹故城。

  “来了...”李承乾握紧剑柄。

  李恪深吸一口气:“哥哥,这一战...”

  “死战。”

  李承乾只说了两个字。

  但这两个字,重如千钧。

  夜幕降临时,突厥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营。营火连绵数里,如星河落地,蔚为壮观。

  唐军营地内,气氛凝重。

  每个人都清楚,明日之战,可能是最后一战。

  李承乾巡视各营,鼓舞士气。

  他走过伤兵帐篷,走过火器营阵地,走过民军义士的营地...

  每到一处,士卒们都向他行礼,眼中闪烁着誓死追随的光芒。

  “殿下,”

  一个断臂的老兵颤巍巍地说,“老汉我活了五十岁,见过隋末乱世,见过贞观盛世...能跟着殿下打这一仗,值了!”

  “殿下放心,”一个年轻的民军义士拍着胸脯,“咱们就是死,也要拉几个突厥狼崽子垫背!”

  “殿下...”

  一声声质朴的话语,让李承乾眼眶发热。

  他登上城楼,望着远方连绵的突厥营火,心中涌起无限感慨。

  这一路走来,从长安到西域,从疏勒到龟兹...他经历了太多生死,见证了太多忠诚与背叛。

  但这一刻,他心中无比坚定。

  为了这些将士,为了长安的百姓,为了大唐的江山...他必须赢。

  夜色渐深,风起了。

  戈壁的风,带着沙砾,呼啸着掠过城墙。

  李承乾独立城头,衣袂飞扬。

  他想起苏婉温柔的眼眸,想起妮莎倔强的面容,想起李恪真诚的话语...

  “等我...”他低声自语,“等这一切结束...”

  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。

  新的一天,生死之战,即将开始。

 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,更多的烟尘正在汇聚——那是从西突厥王庭赶来的最后两万援军。

  四万大军,围困数千残兵。

 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。

  也是一场决定西域命运的对决。

  更是一场...

  关乎大唐未来的决战。

  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