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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管事自然知道杨熠说的是谁,下意识地就想起最近这一段时间里,卢清和阮江月出双入对的情况。

  不得不说,男俊女美,实力也是旗鼓相当。

  实在是赏心悦目的一对。

  而且——

  管事小心地看着靠山王,试探道:“王爷是不是也挺看好卢将军和公主?”

  杨熠冷飕飕地看着管事不说话。

  “小人失言。”管事忙噤声低头告罪,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懊悔。

  靠山王最讨厌下人议论些有的没的。

  自己怎么竟犯了这等低级错误,和他说那还没影儿的事情,这要是招来王爷责罚可怎么好?

  然而,杨熠只是盯着那管事看了一阵子,最后却什么都没说,又吩咐起其他事情来。

  管事却还是一直吊着一口气不敢放松。

  待要紧事情说完了,杨熠忽然说: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管事微愕,不明所以。

  “本王的确很看好。”靠山王拿着桌上的白虎镇纸把玩,素日里锐光浮动的鹰眸中此时流露几分少见的兴味。

  “他们两个很搭。”

  卢清配得上他的女儿。

  管事呆愣好久,总算回过味来,却是也不敢插嘴再说什么。

  毕竟这是王爷家事。

  外头此时有亲兵通传,魏行渊来了。

  杨熠唤了声“进”。

  魏行渊是他如今所有义子之中最能干的一个。

  先前领了查杨玉海以及大周细作和朝廷勾结的事情后,就自去忙碌,基本不曾前来拜见。

  今日这个时辰前来,想必是已经将前后因果都查清楚,并且也已经拿到了证据。

  杨熠这样想着,魏行渊就进来行了礼,果然说:“启禀义父,已经查到和大周暗中勾结的朝廷中人,并且证据确凿,幸不辱命。”

  话落,魏行渊将证据呈递到靠山王面前,退回原位说:“是宁王!”

  杨熠翻看证据的时候,魏行渊将事情前后经过,以及涉及的关键人物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。

  靠山王鹰眸锐利,缓慢地从那些证据上面扫过,最后冷笑一声,“真是好侄孙,这么多年,他是第一个如此明目张胆算计到本王头上的。”

  靠山王在大靖地位举足轻重。

  他自己也一直知道,那么多皇子拉拢他不成,他转而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
  但他一心为国,是心性炙热的纯臣。

  自认行得端,坐的正,应对那些侄孙们的明枪暗箭也是游刃有余。

  可是这一次牵出杨玉海。

  他曾那么信任,甚至想将杨玉海当做自己以后的接班之人,杨玉海却背叛他,想取他性命,算计腾冲性命。

  他更怒而亲手取了杨玉海的性命。

  事后他在所有人面前还是那样冷面无情好似并不在乎的模样,可事实上这件事情如哽在了他喉间。

  啪!

  他将那些证据丢回桌面上,“你去吧,呈递给陛下,所有证据,一条都不要少。”

  魏行渊把那些证据重新拿回手上,应了声“是”就退下了。

  一旁管事面色微白。

  他太过清楚那些证据送到陛下面前,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,怕是这次要流不少血,死很多人。

 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都不敢有人再打这位靠山王的主意了。

  杨熠走到窗边,隔窗看着外头的兵器架。

  太阳照在杨熠的虬龙杖上,折射出有些刺眼的锐光。

  杨熠漠然说道:“江山帝位,历来需要用鲜血染,白骨堆。其中包裹奸佞钻营者的,夺权失败者的,

  也包括无辜百姓的,和皇家人自己的。

  不是本王心狠。

  是他太没有分寸了。”

  ……

  证据当日递送到承德帝手中,承德帝大怒,命皇城都卫立即将宁王府封禁,任何人不得进出,

  并提宁王进宫面圣。

  这件事情,魏行渊追查半月有余。

  宁王却是从一开始就嗅到不对,知道事情早晚查到自己头上。

  半月的时间里,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,将一切推到宁王妃的头上,并且涕泪横流地告诉承德帝,

  宁王妃已经畏罪自尽。

  可是魏行渊是什么样的人?

  他用了半月时间不见人影的忙碌,才终于把证据送到靠山王面前、承德帝面前,又怎么可能叫宁王逃脱?

  哪怕搭上宁王妃一条命,整个宁王府也逃不掉——

  魏行渊当着承德帝的面与宁王对峙。

  而后戳破宁王伪装,甚至拿出人证物证,证明宁王吊死宁王妃顶罪之事。

  承德帝被宁王的残忍惊到,大怒之下,责令将宁王打入天牢,又招大臣以及众皇子商议定罪。

  勾结敌国形同叛逆。

  大靖律法严苛,皇子犯这等大错罪加一等。

  前后三日,议定罪行。

  逐宁王出皇家宗室,贬为庶民,赐死。

  静怡公主和贤妃知情不报与宁王同罪,一并赐死。

  涉事宁王府管事、属臣、幕僚等株连三族,其余仆人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京。

  这样的问罪,大靖王朝已经数十年不曾有过。

  瞬时间震动朝野。

  阮江月听到这桩处置的时候,刚从马场跑马回来,是颜珮禀报她的。

  她握着马鞭,眼神平静,心中似毫无波澜。

  她知道事情发展到今日程度,是靠山王寸步不让的结果,也是大靖帝王对靠山王绝对信任的结果。

  强悍、冷静如靠山王,会有这样的决断也是理所当然。

  可阮江月心里静着静着,逐渐又浮起一缕悲凉。

  要是南陈的皇帝能有这样的手腕,也不至于走到如今……

  而那份悲凉,淡淡的。

  刚从心底升起,不曾升腾,不曾让阮江月感觉多么悲伤,愤怒,就忽然转为烟云,眨眼时间消失无踪了。

  阮江月扯唇一笑,对往事如烟有了真切的体会。

  她将马鞭甩回马鞍之上,转身即走。

  自有马奴上前,收拾后续。

  颜珮始终慢阮江月一步,跟在她身后:“公主,王爷那边传话过来,问你身子修养的如何了。”

  阮江月身体底子好,恢复的非常快。

  现在每天都跑马,那身子自然是已经好彻底了。

  她也知道,杨熠不是问她身子好不好,是问她想的怎么样了,是不是还要继续散漫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