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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更明白,她不管做还是不做事情。

  只要她存在在这里,就惹到了别人的眼神,成为被针对或者算计的对象。

  宁王以及杨玉海这桩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  她知道自己是要做点什么了。

  只是在这自己一直认为是敌国的地方做事,她心底还是抵触,那就只好,再修养几日了吧。

  她也确实这样淡漠地告诉了颜珮。

  颜珮恭敬应下,神色平静的很。

  阮江月心中自嘲:你可真是软弱啊。

  ……

  如梦被阮江月留在了靠山王府,颜珮安排了个地方给她住。

  因为如梦的出身,府上下人免不得对如梦颇多指点以及议论,还对她下意识地敬而远之。

  如梦似乎习以为常,并不介意。

  虽然阮江月说她不需要人当牛做马,但如梦是个聪明人。

  她太清楚权势能带来的自由和便利了。

  阮江月身份贵重,性情……算得上是好说话了,她如果能得到阮江月的喜欢,且一直持续的喜欢,未来一定会有好日子。

  因而如梦很主动——

  她每日去拜见阮江月。

  看阮江月的状态要是好,她就与阮江月闲谈一会儿,都是说大靖京都的人情风貌,美食美景。

  要是阮江月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,如梦也知趣,并不强硬搭话。

  她的厨艺还非常不错。

  糕点、面食、荤素菜色都能做一点儿。

  并且还会梳妆打扮。

  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,实在是让阮江月不得不喜欢。

  连廖自鸣那夫人红袖都说:如梦实在是个妙人。

  阮江月每日不出府的时候,与如梦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。

  这府上的下人,敢对如梦指指点点,却无人敢对阮江月指指点点。

  后看着如梦每日都在阮江月身边,还好似得了阮江月很多喜欢后,大家对如梦也不敢多的指点议论了。

  又是两日,天忽然阴沉起来。

  大靖的秋天很凉,阴天之后温度骤降,晚上竟都有些冷的不好入睡了。

  颜珮让人送来了上好的炭火,又叫婢女给阮江月用汤婆子暖了被窝,“这样应该也不会冷了,

  公主今夜先这样凑合一下,过几日烧起地龙就会很暖和了。”

  “地龙?”

  “是,”颜珮低眉顺眼回:“府上院子一些没地龙,一些有地龙,公主这院子是有地龙的。”

  “哦,谁的没地龙,靠山王的?”

  颜珮点点头:“王爷不用地龙,几位将军的院子也不用。”

  原本给阮江月准备这院子的时候,管事也是按照那几个男将军的规格给准备的,后来还是颜珮提了提。

  阮江月可是个女子。

  女子属阴,生来比男子更怕冷,怎么能不准备地龙?真把人当糙爷们了不成。

  那管事才将这院子配备地龙。

  阮江月自是不知道这个,“哦”了一声遣退颜珮,自行躺下睡觉。

  被子里的确很暖。

  屋中的炭火的确也是最上等的吧,烧的暖烘烘的,却嗅不到半分烟熏火燎之气。

  阮江月被这温暖烘着,慢慢闭上眼睛,进入梦乡。

  恍惚之间,身子似轻飘飘地飞了起来。

  她有些讶异,试探着心念向前,身子便向前,心念向后,身子又向后,诧异无比的阮江月愣了愣,

  又随心意让身子飘飞而去,竟是眨眼的功夫穿过山岭,飘过兰沧江,来到了南陈的青阳关里。

  南陈也在下雨,雨势比大靖大的多,却好似没有大靖那么冷。

  至少还用不到炭火。

  她飘在关口的半空中,看到士兵们在雨中穿梭,来去巡逻。

  阮万钧又亲自上了城楼,带着李冲以及一队亲兵巡视,确保一切稳妥。

  裘镇海骑马奔在关内大道上,到了城楼下飞身下马,一步三个、甚至四个台阶地扑上城墙去。

  他满脸喜色地对阮万钧禀报:“好消息侯爷,军需和军饷都送到了!”

  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  阮万钧严肃端正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,“按照先前的计划发放吧,你和元卓一去办。”

  裘镇海应了声“是”,将要下城楼之前,忽然感慨地说:“要是少将军还在,那该多好……”

  阮万钧面上笑容消失,抿着唇朝着关口之外极目远眺。

  兰沧江水声滔滔,隔断南陈和大靖。

  他的眼神看不清兰沧江,更看不清江对岸的大靖,注视片刻,面上只余哀凉。

  飘在半空中的阮江月纳闷。

  这到底是做梦,还是她真的灵魂出窍飘到这里来了?

  怎么看起来,一切这么真实?

  裘镇海下城楼了。

  阮江月飘在阮万钧身边一会儿,见他也不动。

  阮江月想了下,便追上了裘镇海。

  裘镇海骑马去校场找到训练方阵的元卓一。

  雨势不算小,元卓一的铠甲上全是雨水,里头的武服基本已经湿透了,但身姿依旧巍峨。

  雨水冲刷的那张脸更加棱角分明,英俊的很。

  裘镇海和元卓一说了军费。

  元卓一也满面喜色,而后两人为发放军需和军费的事情进行了分工,再各自去办事。

  出校场后,元卓一遇到了裘相思。

  大雨天,裘相思打着一把稍显粗糙的油纸伞站在那儿。

  她还是软软嫩嫩的模样。

  一身浅蓝色的斗篷,虽是朴素的没有花纹,款式也旧,但因为是穿在她的身上,就鲜嫩的像是一朵开在雨中的小兰花。

  连那把粗糙的油纸伞,都被她衬的好看了几分。

  她柔柔喊:“卓一哥哥……”

  “嗯。”

  元卓一应,有些忧心地看着她:“你前几日病才好一点,怎么又冒着这么大的雨出来?再受了寒又要遭罪了。”

  “我穿的很暖的,你看。”

  裘相思拉开自己的斗篷,让他看里头的衣裙,专门翻了袖子叫他看自己衣裳的薄厚,层数。

  以证明自己真的有注意保暖。

  元卓一却是看着小姑娘细白又滑嫩的皓腕,不自觉地别开视线,低声说道:“我知道了,别翻袖子了,别吹风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裘相思乖巧地点点头,果然把袖子整理好,手臂放进斗篷里。

  元卓一似稍稍安心,但又瞧小姑娘打着伞的手泛着白,不觉又皱起眉头来,“你快回去吧,外面实在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