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连忙摇头,小心询问:“小公子找打手做什么?”

  “你一个下人,管不着。”沈之昂觉得这两个小厮一点都不好,比不了长姐给他挑的贴心。

  他若想逃学,长姐给他挑的小厮就会献计,如何同夫子告假,光明正大地走。

  他若要什么,长姐给他挑的小厮都会想方设法找来,还支持他。

  哪像这两个,瞧那眼神像要逾矩来劝他不能找打手。

  沈之昂决定回府去问长姐,长姐无所不能。

  “这么早下学?”康氏见到小儿子,眉头一皱。

  沈之昂道:“儿子身体不适。”

  “你哪里又不适了?”康氏无奈,手里拿着刚剪好的细纱布,待会要去给女儿敷药。

  “别人都在骂长姐,儿子心里不舒服,我去看看长姐。”沈之昂朝着主院跑去。

  康氏望着女儿的背影,心事重重。

  今早老夫人让她把青芮送回国公府去,岑公子在大理寺的态度让她很担心女儿回去会过得不好。

  外边又流言四起。

  嫁出去的女儿确实不能一直待在娘家。

  可怎么办啊。

  沈之昂绕过屏风,见长姐全身裹着药布,就露出一个鼻子和一双眼睛,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
  沈青芮朝他招手,然后摸摸他的脑袋。

  “长姐,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打手?”

  “嗯?”你要做什么?

  “长姐不用管,只告诉我便是。”沈之昂催促着,他一定要给长姐报仇。

  沈青芮目光闪烁,弯了下眼睛,做手势叫他拿纸笔。

  沈之昂拿过纸笔。

  沈青芮写下一个地址。

  “知道了长姐,你好好养伤。”沈之昂又跑了。

  “璎珞。”沈青芮轻轻出声,示意婢女附耳过来,“之昂出府后,你……”

  ……

  养参居。

  夏枯和灯笼醒来已经是午后,吓了大跳,着急忙慌穿上鞋子去拜见小姐和小公子。

  怎么就睡过头了?

  是床褥太舒服的缘故吗?

  小姐会不会觉得她们二人太懒,要辞退她们!

  夏枯拉着妹妹跪下认错,保证以后会改,求小姐再给她们一次机会。

  沈伊人推了推桌上的白粥:“快起来吃,还热乎着,昨晚睡得好吗?”

  夏枯抬头:“睡得很好。”

  灯笼望着桌上的白粥,咽了口唾沫,起身去吃了。

  “身上有力没有?”沈伊人又笑着问。

  夏枯动了动身子,是感觉浑身有劲,惊诧道:“是小姐昨晚滴在粥里的药?多谢小姐!”

  只睡一夜就变得浑身有劲的药,肯定价值不菲。

  “唔,谢小八吧。”那可是小八的人参泪。

  “夏枯和妹妹灯笼谢过小公子。”

  “我是给姐姐的。”小八招呼她,“你快来吃呀,姐姐叫沧铭哥哥去买的。”

  夏枯起身过去。

  沈伊人注意到她脚上的布鞋露着脚趾头,衣裳也是破破烂烂,说:“吃完我们去买衣裳。”

  怕耽误小姐逛街,姐妹二人吃得很快,抹嘴后起身等着。

  出府时,沈伊人对罗管事说:“看好我的养参居哦,要是再有人进去翻东西,我就把罪怪到你头上,不管是谁,都怪你头上。”

  罗管事苦笑:“是,小姐。”

  沈伊人高兴上马车,叫沧铭驾马到成衣铺子。

  沧铭不止是个侍卫,是马夫,还是沈小姐的玉京司南仪。

  “夏枯,灯笼,你们看看喜欢哪个?我给你们买。”沈伊人望着多姿多彩的成衣,料子摸着也不错。

  她的话叫掌柜和夏枯灯笼都愣了。

  “小姐是要给奴婢买衣裳?”

  “对啊,你和灯笼一人挑五套,换洗用。”沈伊人看向掌柜,“给她们挑挑合适的衣裳。”

  掌柜听是一人五套,笑得合不拢嘴,赶忙去挑出来,都是些娇俏粉嫩的颜色。

  灯笼眼睛都亮了,伸出去的手又在阿姐的拍打下收回来。

  夏枯没选掌柜挑的,而是自己挑了一般的料子,颜色也偏暗。

  “为什么?你们不用给我省银子。”

  “耐脏。”夏枯说。

  沈伊人笑了,“不用管这个,掌柜,就给她们拿你选的这些,灯笼,快去换上,换这套粉的。”

  “谢谢小姐!”灯笼龇着大牙,“阿姐,你来帮我穿,我也帮你穿!”

  夏枯两眼发红,跪地磕头时眼泪滴落地面:“小姐,奴婢誓死追随小姐一生!”

  啊,你追不了多久,我活得比你长。

  “快去快去。”沈伊人挥手。

  夏枯灯笼换衣裳的时间,沈伊人往路边瞥了眼,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眼眸。

  是沈之昂。

  “鬼鬼祟祟。”沈伊人嘀咕了句,准备收回目光时,沈之昂也看了过来。

  平常看见沈伊人都要凑过来咬一口的人,这次却慌慌张张跑开。

  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

  但和她没关。

  夏枯和灯笼换好衣裳出来,沈伊人望过去,一粉一黄,像她在不咸山里看见的桃花和迎春花。

  顿感亲切。

  “漂亮!”沈伊人过去给她们拨了下头发,“就是太瘦了,得再好好养养,我们去买些补身子的东西。”

  整个午后都在逛街,马车里装着大包小包,沧铭、小八、夏枯和灯笼手里也是大包小包。

  康氏看见,气到面部扭曲。

  沈伊人花的都是她的银子!

  昨儿个的穷丫头,现在穿得都比她好。

  “伊人。”康氏忍无可忍,过去问,“怎么买这么多东西?府里都要揭不开锅了,怎么还大手大脚。”

  “我们又不吃府里的,揭不开锅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沈伊人一脸无辜,还朝她笑笑。

  “你住在府里,就该为家里出一份力。”康氏觉得自己占理,脊背挺直,用命令的口吻说,“那些金子拿一部分出来贴补家用,你弟弟每月有束脩,你祖母最近休息不好,需要找大夫和买药。”

  “和我有什么关系?沈之昂有姐姐,老夫人也有孙女,都叫沈青芮。”沈伊人示意夏枯灯笼她们先把东西提回院子,马车里还有不少,人手不够又叫来罗管事。

  康氏看着上面的标识,可都是名贵物品,她心想沈伊人真是个败家玩意儿。

  “家里没有人不认你,你和青芮都是老夫人的孙女,之昂的姐姐,我和你父亲的女儿。”康氏道,“每个人都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。”

  “好啊。”沈伊人一笑,“沈青芮出多少我就出多少。”

  康氏的笑容僵住。

  青芮哪有银钱?明月居的东西烧了个干净,嫁妆也没得半个子。

  “你说都是沈家的女儿,她出不了,我也出不了。”沈伊人慢悠悠回院子。

  傍晚吃饱喝足,天黑打算睡下,一阵风吹过院中树梢,沧铭忽然提剑起身。

  “怎么了?”沈伊人她们不明所以地抬头。

  沧铭环顾四周,有不好的预感:“今夜恐生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