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铭担心出事,要守在屋外。

  听到有危险,小八也不回自己屋子了,搬躺椅要睡屋里。

  夏枯灯笼更不用说,抱着被子要打地铺。

  沈伊人:“……”

  有没有可能,你们更需要保护?

  “沧铭,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来欺负我?”沈伊人问。

  沧铭觉得欺负这个词轻了,“很有可能是杀手,小姐曾得罪过什么人?”

  “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除了沈家岑家,玉京的人我都不认识。”当初老夫人的寿宴,原主也只是出来露个脸,和岑良宣打个照面,就被赶回偏院。

  原主没得罪过人。

  她有。

  “沈青芮和岑良宣他们咯。”

  沧铭拿不准背后是谁,只说:“属下会保护好小姐。”

  “杀手是?”沈伊人好奇一问。

  “专门替人解决人的一个组织,拿钱办事,雇主给钱,让杀谁就杀谁,死也不会供出雇主。”

  “这么好!”沈伊人一脸激动。

  沧铭:“???”

  岑良宣只是被关起来打一下,没了世子之位,太便宜他了!

  以命偿命才是因果。

  报完这个血仇,再把沈青芮送回老家,她和小八就可以回不咸山继续修炼了。

  沈伊人激动到握了握爪子,恨不得立马这么干。

  “小姐,好在……哪里?”沧铭很不解。

  “没事没事,沧铭你别守着我了,你们也别在这,离我远点,我有正事做。”沈伊人强行把他们都推出去,怕杀手找不着自己,特地把窗户打开。

  小八好像明白了,跟沧铭说:“姐姐不会有事,她很厉害。”

  沧铭:“小姐医术再厉害,也不能起死回生。”

  能啊!

  普通人参精不行,万年人参精可以啊,只要有口气,土里埋埋就好。

  只剩残肢的话有点麻烦,要埋很久。

  小八怕暴露身份,这些话没说出来。

  他让大家放心,自己心里暗戳戳地想,姐姐被抓走,他就遁地一路跟过去。

  沧铭看着窗户大开的闺房,猜想小姐是想深入虎穴打探幕后雇主。

  自己也打算隐在暗处,跟过去保护。

  但他依然不放心,飞鸽传书给端王。

  周今砚人不在玉京。

  沧栩前去国公府询问岑良宣当初把准王妃绑去了何处,安国公和卢氏以为端王要寻仇,央求端王饶他们儿子一命。

  若是不解气,也可以绑着他们儿子丢到山里一回。

  周今砚本没这个打算,既然他们说了,他便成全。

  此刻正绑着仍在伤中的岑良宣前往不咸山。

  不咸山地处龙脉,另一侧就是大周皇陵,那个地方有千年人参也正常。

  周今砚的马车后远远跟着国公府的马车,只待端王把人丢下,他们就过去救人。

  马车轱辘轱辘往前走。

  周今砚悠闲煮茶,脚下躺着五花大绑的岑良宣。

  “你绑她去不咸山的路上可停过?”

  岑良宣屈辱道:“没有。”

  他是算着日子和路程把人绑到不咸山,即使沈伊人逃脱也不可能在大婚当日赶回去。

  也不知道沈伊人脚程怎么那么快。

  他一直想不通这点。

  更想不通沈伊人和端王哪来的关系。

  “王爷,敢问您和沈伊人如何相识?”岑良宣蠕动着身子,借着墙面一点点蹭坐起来,“王爷上次回玉京,沈伊人还未回来,她回来后更是从不出府。”

  “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周今砚淡淡一笑,目光扫过去,如同在看蝼蚁。

  这个眼神让岑良宣很不舒服。

  “若是知道沈伊人和端王心意相通,想必现在就是两段佳话。”

  周今砚反问:“不休沈青芮了?”

  岑良宣在大理寺上说的是不过脑的气话,当时只是觉得比起女人,世子之位更加重要。

  父亲回来后骂了他一顿。

  世子之位换两个人的一年半牢狱,值得。

  玉京城的权贵和百姓都已经知道他为娶沈青芮而绑了沈伊人,如果现在因事情败露又要休沈青芮,不止落得个心思歹毒,还会落得个薄情寡义。

  都不利于他的前途名声。

  主谋已经落在沈青芮头上,真正心思歹毒的也不是他,名声还有得救。

  “我自知听信青芮谗言做错了事,但青芮待我真心实意,我怎能做那薄情郎。”说得义正言辞。

  周今砚抬手轻轻摸了下耳朵,像是脏了。

  会意的岑良宣气得脖子涨红。

  “吁……”马车停下,沧栩进来,摘下信鸽脚上的纸呈上。

  周今砚打开。

  纸条上写:有人刺杀沈小姐,沈小姐以身涉险追查幕后,沧铭恐难敌众,请王爷派人支援。

  周今砚眉头一拧。

  能救他的神医要深入敌穴?万一死了……

  得到好处的人不会甘愿停下,世间人人都是赌。

  周今砚立即下命:“回城。”

  随后把纸条递给沧栩,看清内容的沧栩脑门直突突,沈小姐又不会武功,怎么胆子这么大!

  “是,王爷。”

  岑良宣心想,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?连帮沈伊人报仇的事都能搁置。

  看来沈伊人在端王心中的地位也没多高。

  周今砚瞥见岑良宣,薄唇吐出三个字:“丢下去。”

  沧栩伸手一提,说丢就丢。

  岑良宣惊叫一声,在满是尘土的夜路上连滚好几次,沙石硌着背后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

  端王府的马车掉头回去。

  国公府的人有些不知所措,公子呢?端王回了,公子是不是也回了?

  他们跟着掉头。

  岑良宣呸去一口灰,对着漆黑的前方高喊:“我在这!这!回来!”

  马蹄和车轮声响,他的呼喊被淹没。

  直到端王府前,迟迟不见他们公子露面,王府的人走干净,他们呼喊也没人应,这才知道坏事。

  “公子被丢在城外了!”

  “快快,快回去!”

  国公府的马车又掉头出城。

  ……

  天机阁的杀手纵横“杀场”多年,凡是雇主要杀的目标人物见着他们,无不哭天喊求放过,或是拼死逃命。

  昏迷醒来后笑眯眯凑上来聊天的还是头一个。

  “你们杀一个人要多少金子?”

  “怎样才能和你们做交易?”

  “现在行不行?不过我没带金子在身上。”

  “会杀透吗?”

  “都是暗杀吗?”

  “要是对方寻仇,你们真的死都不会说?”

  杀手们呼气又吸气,吸气又呼气,不明白阁主为什么给他们派这一单。

  天机阁只做杀人的买卖,

  这次却不杀目标人物,而是绑到百里外杨树镇的一个农户家。

  似乎是因为这次的雇主和阁主有些关系。

  “你们的舌头被割啦?”沈伊人挪啊挪,挪到黑衣人身边去。

  杀手凶神恶煞望去。

  沈伊人继续挪啊挪。

  杀手:“……”

  “真是哑巴啊。”沈伊人嘀咕。

  杀手忍无可忍:“拿个布团给她的嘴堵上!”

  沈伊人兴奋:“你们能说话!你们绑我也好,杀我也好,跟我找你们去暗杀另一个人又不冲突,回回我刚才的问题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