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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呈递奏本,阐明圣学之要。”

  “集会讲学,宣扬儒道之本。”

  “同时……”

  张履祥目光扫视众人,语气郑重道:“我们要证明,就算是不修习所谓新学,也能懂实务,也能治国。”

  “张兄的意思是?”

  “在奏本中向朝廷,向陛下请命,治理一县之地,和那些新学出来的人比比。”

  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。

  “这倒是个办法。”

  “是啊,若我们能证明圣学足以治国,陛下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
  “那就这么办!”

  两日后,乾清宫。

  朱由检正在翻阅西北送来的奏本,王承恩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份奏本。

  “皇爷,通政司刚送到内阁的,一份京中诸多士子联名的奏本,首辅他们不敢擅专,特送到了司礼监。”

  闻言,朱由检抬起头,伸手道:“拿来,朕看看。”

  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奏本,朱由检只是看了数息的功夫,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  “这个张履祥倒是有意思。”

 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朱由检一边斟酌,一边道:“大伴,稍后,你便将这份奏本送到文渊阁,让王夫之写一篇文章,将两人的观点都刊登在报纸上。”

  “另外,再宣首辅和吏部觐见。”

  “臣遵旨。”

  王承恩躬身领命。

  一炷香后,温体仁和李长庚二人联袂来到了西暖阁。

  “臣等参见陛下,恭请陛下圣躬安。”

  “朕安。”

  “坐。”

  朱由检一指面前的椅子,对二人吩咐道。

  待两人坐定,朱由检拿起桌案上那份张履祥的奏本,对温体仁二人问道:“对这份奏本,内阁诸臣是何意见?”

  温体仁面色严肃道:“陛下,如果只是涉及道理之争,臣等将之直接送到文渊阁就是,但张履祥在奏本中还说,希望可以治理一县之地,和新学学子进行对比,臣等……臣等觉得有些不妥。”

  “但若是贸然拒绝,他们又会不甘心,觉得朝廷是在偏帮。”

  旁边的李长庚也开口道:“陛下,我大明官员,要么是科举出身,要么是大臣举荐,要么是荫叙,或者是捐纳、吏考,像是这种为了比试,直接向朝廷索要官职的,且还是主政一县之地,吏部不敢擅专。”

  听完两人的话,朱由检微微颔首:“你二人的顾虑,朕清楚了。”

  “张履祥在奏本中的文章,朕稍后会交给瞿式佀他们。”

  “至于说主政一县,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是没地方给他们了。”

  “就算是有地方,朕也不能让他们在大明腹地折腾。”

  “这样,吏部从奴儿干寻两处差不多的县,分别交给张履祥,以及王夫之进行治理。”

  “陛下真打算让他们打擂台?”

  温体仁有些惊讶。

  朱由检笑道:“他们都自命不凡,以为读了基本圣贤书就可以匡扶社稷,那朕就成全他们。”

  李长庚想了想道:“陛下,沈阳府下辖辽海、铁岭、抚顺、沈阳、辽阳、海城、盖州、复州、金州、凤凰七县三州。”

  “臣以为,可选海城和辽阳两县,让他们双方各自治理。”

  朱由检点头道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  “告诉他们,朕只给他们一年的时间,一年后,朕要看到成果。”

  “明年,也就是崇祯十二年,朕会亲临辽东。”

  听到皇帝明年要去辽东,温体仁张了张嘴,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
  今年如果没有天花的,皇帝就要巡幸辽东的,只是被疫病绊住了,现在看来,皇帝是铁了心想要出京了。

  相比温体仁,李长庚还是第一次听说,皇帝要去辽东。

  悄摸看了眼温体仁,见对方都不说话,他干脆也是一声没吭。

  待出了乾清宫,李长庚才低声对温体仁道:“首辅,陛下要离京。”

  温体仁不在意道:“老夫方才听到了。”

  “那您……?”

  “天花爆发之前,陛下就说要去辽东了,只是被疫病绊住了脚。”

  温体仁解释了一句,便当先向文华殿方向而去。

  “嘿,这……”

  李长庚无奈的摇了摇头,干脆转身向着宫外而去。

  吏部衙门,正堂。

  一身绯色官袍的李长庚,端坐在首位,下首则是坐着文选清吏司郎中朱统鉓。

  至于张履祥,以及刚从宫内急匆匆赶过来的王夫之,则是站在大堂中间。

  上下打量一眼二人,朱统鉓率先开口道:“今日寻你二人来此,原因,想必你二人也都清楚,本官也就不啰嗦了。”

  “陛下的旨意,命你二人前往辽东沈阳府,各选一县之地进行治理。”

  “子曰,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。”

  “荀子也曾说,不闻不若闻之,闻之不若见之,见之不若知之,知之不若行之,学至于行之而止矣。”

  “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说,干脆用事实说话。”

  朱统鉓说完后,王夫之倒是还好,方才自己被皇帝召见,该知道也都知道了。

  但张履祥却不一样。

  闻言,躬身施礼道:“学生定不负陛下看重,不负朝廷所托!”

  放下手里的茶盏,李长庚轻咳一声道:“咳咳。”

  “现在沈阳府下辖的辽阳和海城二县知县出缺,你二人各自选一个吧。”

  张履祥下意识的看了眼王夫之,却见对方目不斜视,面色如常,不觉眉头一皱,躬身问道:“敢问大冢宰,县中各级官吏……?”

  “吏部会将他们全部调走,各级官吏由你们自决。”

  “当然,户房和巡检司不会动。”

  “那是受户部和警察部管理的。”

  张履祥听李长庚这么说,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。

  他最担心的,就是被人扯了后退,如此看来,自己倒是可以大展身手了。

  一旁的王夫之也是眼前一亮。

  朱统鉓看了二人一眼,出言催促道:“好了,时候不早,你二人赶紧选定,本官也好为你们出具敕命文书、印信。”

  张履祥面色有些尴尬道:“不知……不知这辽阳县和海城县……?”

  朱统鉓眉头一紧,李长庚的脸上,更是浮现一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
  身为传统士大夫,他自然也是偏向于张履祥的,但对方刚才那话一问出口,高下立判。

  嗯,哪怕是王夫之还未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