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夜色如墨,肖然返回三号矿坑。

  他没有立刻休息,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今夜的发现,以及范无赦提供的情报。

  “咚咚咚。”

 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
  肖然眉头微蹙,这个时辰,会是谁?

  他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的,竟是李彩衣的亲信,李破军。

  李破军面无表情,声音也听不出喜怒。

  “肖总管,矿司大人有请。”

  李彩衣?

  这么晚了,她找自己何事?

  肖然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  “有劳李统领带路。”

  片刻之后,肖然与范无赦一前一后,走进了李彩衣的办公房。

  范无赦显然也是刚被叫来的,脸上带着一丝疑惑。

  李彩衣坐在主位上,神情莫测。

  “都坐吧。”

  肖然与范无赦依言坐下。

  “你们两个,最近倒是走得很近。”

  李彩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,似笑非笑。

  “南宫逸的事情,你们查到什么了?”

  李彩衣开门见山,语气平静。

  肖然与范无赦对视一眼。

  果然,她们的小动作,瞒不过这位矿司大人。

  肖然略一沉吟,开口道:

  “回矿司大人,我们怀疑李七已经……”

  他斟酌着用词。

  “已经不是活人了。”

  李彩衣闻言,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。

  “继续说。”

  肖然便将自己试探李七,以及李七受伤后无血、伤口干涩的情形,简略地复述了一遍。

  范无赦也适时补充:“属下也发现,李七似乎无法看见静止的物体。”

  待两人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。

  “你们的观察很敏锐。”

  “南宫逸此人,手段确实诡异莫测。”

  她的语气中,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告。

  “调查可以。但是,别想对他动手。”

 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压得肖然和范无赦都有些喘不过气。

  “南宫逸是总矿司那边派来的人,代表着上头的意志。”

  “你们若擅自动他,引来的麻烦,不是你们能承担的。”

  “也不是我黑铁矿场能承担的。”

  范无赦额头渗出冷汗,连忙道:

  “属下明白,绝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  李彩衣深深地看了肖然一眼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
  片刻后,她收回了气势。

  “知道分寸就好。”

  “你们管好自己的矿坑,别给我添乱。”

  “下去吧。”

  肖然与范无赦躬身行礼,退出了房间。

  走出李彩衣的办公房,范无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  “这位矿司大人,喜怒无常,真是难以揣测。”

  肖然默然不语。

  李彩衣的警告,在他预料之中。

  接下来的数日,南宫逸与李七依旧我行我素。

  他们变本加厉地在各个矿坑呵斥、鞭打矿奴。

  矿奴们怨声载道,却敢怒不敢言。

  矿场的产量,因此受到了严重影响。

  数日后,李彩衣的办公房内。

  “啪!”

  一本账簿被狠狠地摔在桌上。

  李彩衣俏脸含煞,凤目圆睁。

  “混账!”

  “短短数日,整个矿场的产量,竟然锐减了三成!”

  她指着账簿,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“南宫逸!李七!”

  “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”

  站在一旁的李破军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
  “给我接总矿司!”

  片刻之后,李破军面色古怪地走了回来。

  “总矿司那边传话,说……南宫逸大人的巡查,是评估流程的一部分,让我们全力配合。”

  “评估流程?”

  李彩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  “好一个评估流程!”

  “南宫家族!”

  李彩衣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
  “评估大会上,我让他们吃了瘪,如今这是在报复我!”

  “好,好得很!”

  她怒极反笑,胸口剧烈起伏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明面上是上级安排的巡查,实则是南宫家族在背后操控。

  故意给她添堵,报复她在评估大会上的强硬。

  李彩衣在房中来回踱步,脸色阴晴不定。

  南宫家族势大,即便是她,也难以正面抗衡。

  这次,是她失算了。

  “传令下去。”

  李彩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
  “让各矿坑总管来见我。”

  不久后,肖然、范无赦等几位矿坑总管,都聚集到了李彩衣的办公房。

  李彩衣看着众人,缓缓开口。

  “南宫逸的事情,想必大家都清楚了。”

  “总矿司那边,已经明确表态,让我们配合他的‘巡查’。”

  众人闻言,皆是面色一沉。

  这意味着,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逸继续胡作非为。

  “不过。”

  李彩衣话锋一转,眼神冷冽。

  “南宫逸再嚣张,他也只是巡查使。”

  “他没有权力,无故对矿场的管理人员出手。”

  “这是规矩。”

  众人精神一振,看向李彩衣。

  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可以想办法,让他自讨没趣。”

  “只要不给他留下实质性的把柄,不让他有理由对你们动手。”

  “其他的,我不管。”

  李彩衣的目光,若有深意地在肖然脸上一顿。

  “明白了吗?”

  范无赦等人心中一动,隐约明白了李彩衣的意思。

  这是要他们暗中给南宫逸使绊子,恶心他,但又不能做得太过火。

  肖然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  李彩衣这是在变相地给他们松绑。

  如果南宫逸不主动攻击他们这些管事,李彩衣就不好直接插手。

  但只要南宫逸被逼急了,先对管事动手,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
  回到三号矿坑的肖然,心情却不像范无赦那般轻松。

  李彩衣的意图很明显。

  她想借刀杀人,或者说,是想借他们的手,去试探南宫逸的底线。

  一旦南宫逸被激怒,对他们这些管事出手,李彩衣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。

  届时,便是她与南宫逸,乃至南宫家族的正面交锋。

  “正面拿南宫逸没办法……”

  肖然低声自语。

  凝罡境九重的实力,确实难以撼动。

  “但是,恶心他一下,还是手到擒来的。”

  他不需要击败南宫逸。

  他只需要,激怒南宫逸。

  让他当众失态,让他恼羞成怒。

  最好,是能让南宫逸主动对他出手!

  那样一来,李彩衣就有足够的理由,与南宫逸彻底撕破脸皮。

  .

  .

  .

  .

  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