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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镇雄此时,可谓是相当的春风得意!

  他只是振臂高呼,便响应者云集。

  如同燎原之火一般,几乎席卷了小半个国度。

  接连破城夺旗,让他的叛军势力,达到了一个简直难以置信的高度。

  在半年之前,他还仅仅只是割据一方的小小藩王。

  一边韬光养晦,一边积蓄实力。

  而在半年之后的现在,偌大天下已经有四成尽入他的手掌!

  而此时,横亘在他眼前的唯一阻碍,便是天山城了。

  只要能够攻克此城,那么沃野千里的皇城,便将再无任何阻碍!

  至此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黄袍,君临天下,享受文武百官叩拜,山呼万岁的盛大场面!

  一念及此,那更是激动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了。

  当然了。

  这期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。

  就比方说,有些不长眼的酸儒,居然胆敢忤逆他的心思,写下了不少的檄文,将他骂得狗血淋头。

  甚至,还有不长眼的东西说他大逆不道,即便最后真正夺得了帝王之位,那也来路不端,是要在史书上留下耻辱一笔的。

  这就真的诛心了。

  试问,但凡能够成为皇帝的人,谁不想要青史留名呢?

  但是!

  他娘的,青史留名也不是这么个留法吧?

  这分明是遗臭万年了!

  林镇雄自认为是个类比勾践、曹操、石勒的枭雄人物。

  可关键是这些儒生不认啊。

  即便他高举屠刀,砍得人头滚滚,却也依旧止不住这群酸儒的悠悠众口。

  这对林镇雄而言,就好像是如鲠在喉一般,不吐不快。

  十分的不痛快!

  而今天,他的不痛快之感更是达到了巅峰。

  皇城里似乎是有了望风而降的软骨头,偷摸送出来了一大堆的东西,说是投诚的。

  林镇雄哈哈笑着,本着千金买骨的心思,大张旗鼓地赏赐了信使不少金银细软。

  然后,他便回到了中军大帐。

  摸约一盏茶后,大帐之中便响起了骂娘的声音。

  辱骂的词汇甚是难听,几如泼妇骂街一般。

  左右亲信都不敢进帐宽慰,生怕触了大帅的怒火,被一剑生劈了。

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林镇雄终于是收敛了怒气,走出了军帐。

  “三军休整如何了?”

  “启禀大帅,从昨日子时起,便埋锅造饭,养精蓄锐,此时已经恢复到了最佳作战状态。”

  林镇雄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道:“既是如此,擂鼓!三更造饭,四更整军,五更发兵破敌!”

  “是,大帅!”

  很快,在连绵数里的军营当中,便响起了沉闷的夔鼓鼓声。

  悠远、低沉的鼓声,好似砸在了每个战士的心头。

  他们都是跟随着林镇雄出生入死的百战雄狮,装备精良,战力高昂。

  对于他们来说,杀敌破城、建功立业都是必然的事情。

  只要林帅能够夺得帝位,那么他们便都有了从龙之功,能够快速实现阶级跨越,甚至还能够因此得到爵位,福寿延绵,泽被子嗣。

  想到这里,而今这刀口舔血的活计,也突然就变得有了动力起来。

  ……

  月上树梢。

  时间,已经来到了四更天。

  饱餐一顿的战士们,此时脸上都洋溢着肃杀之气。

  旌旗猎猎,寒风呼啸。

  冷冽的月光,静静打在如水的铁甲上。

  这是一支百战之师,是一支精锐之师!

  也是林镇雄之所以有信心能够踏碎山河,重建帝国的依仗!

  而现在,他大军逼近,马上就将要把天山城围住,进行攻城战了。

  “情况有些不对劲。”

  军师站在高台上,手搭凉棚远眺数里外的天山城。

  此时的天山城没有一盏灯,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上,被月光勾勒出了一个如同猛兽匐地的姿势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暴起食人!

  “竟然连一盏灯火都没有……城墙上也看不到任何人影……”

  林镇雄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,低声道:“莫非有诈?”

  “谨慎起见,还是先派遣斥候一探究竟吧。”

  军师思索了片刻,这才缓缓说道。

  “守城的是宿将王忠,此人深谙战法,这两边的山岭当中,说不定会有埋伏。”

  “王忠?”

  林镇雄抚摸着下巴,思索起这个名字来。

  “倒是听说过不少他的名字,听说此人最是毅重抗压,乃是帝国一等一的守城悍将。”

  “当年在驻守镇北关的时候,仅凭五千人马,和城中的两万百姓,便将龟兹城守了整整两年?”

  “是,那便是王忠的成名一战……大食的三十万精兵,摧城拔寨,所向披靡,但在区区龟兹城下却吃了败仗,折损无数,围困两年都没能攻克。”

  军师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
  “如此守城大能,用来捍卫皇城的南方门户,倒也不算坠了他的威名。”

  “这么说来,倒是有些棘手。”

  林镇雄眉头紧锁,心中不由有些烦闷。

  这半年多以来,他的打法便是势如疾风,侵略如火!

  没到一地,都会先用尽各种可能,去削弱守城士兵们的士气和补给,然后用雷霆之势一击而破。

  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林镇雄的队伍战斗信心十足。

  每次和他交手的守城将士,则是士气低迷。

  如实这般,才有了林镇雄前锋营无敌不克的传说,每次攻城前锋营都能在两个对时之内,破城致胜!

  这其中当然有林镇雄的故意为之,但故事越传越玄,最后闹得人心惶惶,不可安宁。

  一路打来,很多时候守城的将士们,见到林镇雄出动前锋营之后,便望风而逃,根本无心守城。

  等待了摸约一盏茶的功夫。

  前方斥候来信儿了。

  但是……看到奏信之后,林镇雄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。

  “军师,你且看看。”

  说完便将奏信递给了他最倚重的军师。

  军师好奇看了两眼,顿时神情大变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  好半天,他竟然是没有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!

  “这王忠竟然弃城而逃了……哼,我本还以为,他好歹算得英雄之名,也算得上是本王的一个劲敌。”

  林镇雄眼中满是轻蔑与鄙夷之色。

  “没想到,他竟是望风而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