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如此。”

  蔡琰起身,从枕边取来一柄形似短铳的器物。

  “马钧先生改良火铳,可容弹六枚,非往日散弹,而为单颗实弹,威力倍增,射程亦远胜从前。”

  李玄机接过把玩,检视弹仓构造。

  这把枪与他穿越前所见手枪形制相近,虽形制古朴,却五脏俱全,连弹药都相差无几,不由暗叹马钧鬼斧神工。

  天地异变之后,对马钧的影响很大,物化等领域都进步极快。

  “有效射程几何?”李玄机好奇道。

  “约莫五六十步。”蔡琰答道。

  李玄机心下换算,此射程已与前世手枪相去不远。

  “妾还听闻,马钧先生还着手改良神火飞鸦与火炮,具体改成什么样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蔡琰未曾涉足工坊,续道,“这些器物皆为进献陛下所用,妾不甚在意,反倒这短铳更为称手。”

  “我择日入宫,面见陛下。”李玄机念及公孙恭一事,自知需向曹昂禀明,又问,“我离府期间,家中可有异状?”

  “除了等你们回来,没别的事,家里很安全。”蔡琰言罢,再度偎入李玄机怀中,双臂环紧其腰,感受着夫君在侧的安稳踏实。

  “无事便好。”李玄机悬心终落。

  除了于吉等人可能会乱来,大魏境内,无人敢轻犯他李家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  蔡琰仰首问道:“夫君打算何时与香香完婚?”

  李玄机并无定见,温声道:“但凭夫人安排,我无异议。”

  “自然妥当。”蔡琰笑意温婉,“妾身日夜期盼香香入府,今日总算得偿所愿。”

  言罢,她抬眸凝望夫君,身姿缓缓凑近,玉臂环住其颈,眸波流转,情意渐浓。

  “夫君,妾身想你了……”

  久别重逢,情思翻涌,再难自抑。

  ……

  次日清晨。

  李玄机将李凌霜叫来书房,将自马鸢口中得知的身世来历,简单说了一遍。

  “我李家是遭仇家追杀,还是因为我,才不得不来到这里?”

  李凌霜凝声答道:“二者皆有。那仇家本就寻仇,更以哥哥的特殊身份为借口,欲将我李氏斩尽杀绝。”

  李玄机念及族中长辈,又问:“父亲他们,回去了吗?”

  这里的“回去”,指的是他们家族原本所在的地方。

  “都回去了。”李凌霜颔首,“只是哥哥此刻尚不能回,小妹会一直伴你左右。”

  李玄机眉头微蹙,再问:“他们执意追杀于我,究竟所为何故?”

  李凌霜不答反问:“哥哥在仙山之上,想必已经见过很多不可思议之事吧?”

  李玄机微微颔首。

  经此一遭,他对修仙、仙人之说,再无半分怀疑。

  如果说神将之下是炼体,那神将之上就真的是修仙了。

  李凌霜这才缓缓道来:“他们并非真仙,而哥哥,却能为他们开启仙途。”

  原来那所谓“开启之物”,竟是一条仙途。

  这乱世之世,竟真有登仙之路。

  “仙途……当真可修得长生,羽化登仙?”李玄机眸中泛起兴致。

  “修为至深,便可成真。”李凌霜答道,“日后哥哥面见父亲,一切自会明了。”

  李玄机又生疑窦:“既然我能为其开道,他们为何反而要置我于死地?”

  “因为哥哥既能开其仙途,亦可断其仙途。”李凌霜语气凝重,“若哥哥身死,他们尚有他法可循。但若仙途被哥哥亲手斩断,他们便永世无望成仙。”

  “于吉一众,似对成仙并无执念。我李氏一脉从一开始就和于吉有牵扯。”

  也正因如此,那伙人才必欲杀他而后快。

  李玄机恍然大悟,诸多疑云,此刻终于拨开一层。

  他沉吟片刻,又问:“近日天地异变,灵气翻涌,莫非是仙途将现的前兆?”

  “正是。”李凌霜肯定道,“如今种种事物出现,不只是大地本身的变化,也是为仙途做准备。

  李玄机暗自思忖,家族本源之地,定然非同寻常,恐不在此方天地,而在一处独立秘境空间。

  黄石公与于吉一派,似乎不愿仙途开启。

  而那位上仙,则一心促成,甚至不惜祭出所谓“仙尊”,或许也是开启仙途的一环手段。

  “为何偏偏是我?”李玄机再问出心中最深疑惑。

  这一问,在仙山之时,也曾问过马鸢。

  李凌霜答道:“因为哥哥乃是天选之人。此番出海,从仙山至南海归墟,哥哥心中,难道未有感应?”

  出海之后,从离开仙山到南海归墟,所有的一切,仿佛都有股力量在暗中安排,刻意引导他得到那副骨架,似乎真如妹妹所说,他是天选之人。

  “我竟有这么神奇?”李玄机失笑一声。

  只是若他日真能登仙,家中妻小又该如何?

  他绝不可能弃之不顾!

  他又想起阴阳卷轴上的古篆文字,黄石公也曾出言提醒,应该是一篇修行法门。

  心中转念,要不要让家里人都修炼,以后无论去什么地方,都能把夫人和孩子们带上。

  “就这么定了。”他在心里做了决定,又对李凌霜说,“这段时间,就麻烦小霜帮我照顾好家人了。”

  李凌霜应道:“哥哥放心,我不会让嫂子们受到伤害的。”

  把很多事情大致弄清楚后,李玄机总算拨开了些许迷雾。

  ……

  漠北。

  神秘人范闲登岸之后,先闭关调息,将一身重创缓缓修复,待伤势初愈,便来到这里。

  他早已提前传讯,命轲骨都与索尔森前往预定地点会面。

  二人片刻即至,轲骨都见来者并非司马懿,而是陌生的范闲,眉宇间顿时凝起警惕。

  “司马懿何在?”轲骨都率先喝问。

  西部鲜卑近来处境愈发窘迫,对大魏的战争赔款已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  本想挥兵劫掠东部鲜卑以补亏空,不料引大魏援军驰援,几番血战,终是损兵折将,被迫罢兵。

  更令其痛不欲生的是,司马懿所赠“仙丹”药力反噬,而司马懿却如人间蒸发,踪迹全无。

  “我只要丹药。”索尔森身躯微颤,毒瘾般的反噬随时爆发,语气中满是煎熬。

  范闲同样不知司马懿下落。

  仙山爆炸一事后,他就想寻司马懿清算旧账,可对方连同郭豹一并消失。

  范闲只得暂且搁置追杀,转而继续掌控这两股塞外势力,以为后手。

  “接着。”范闲甩手掷出两只药瓶,声线冷硬,“司马懿已死,我是他师父。自今日起,你二人继续镇守各自疆域,若守不住,便休想再得丹药。”

  轲骨都忙吞服一粒,药力入腹,周身剧痛稍缓,却仍不信司马懿已死。

  “不将司马懿交出,你休想踏出此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