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尔森急忙服药压制反噬,却一言不发,退至一旁冷眼旁观。

  轲骨都对司马懿已是恨之入骨,若非受其蛊惑服食邪丹,何至于落得这般生不如死、受人钳制的下场。

  范进嗤笑一声,“你敢威胁我?”

  “拿下!”

  轲骨都怒喝下令。

  见不到司马懿本就一肚子火,又见范进如此轻慢,当即下令动手。

  二十余名鲜卑精骑立刻合围而上。

  可众人刚一近身,范进只随手一挥,那二十余骑便已齐齐倒地,再无一人能起身。

  范进冷睨道:“就凭尔等,也想擒我?”

  他虽断去一掌,但修为底蕴犹在,这些凡夫俗子妄图困他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  轲骨都这才惊觉对方恐怖实力,浑身一颤,转身欲逃,才迈两步,脖颈便被范进虚空攥住,狠狠掼摔在地。

  范进从其怀中夺回药瓶,冷声道:“从来没人敢对我不敬,你是第一个!”

  “接下来一个月,别想再吃药。一月之后再来此地,跪伏求我,或可赐你一粒。你也可自行了断,反正我随手便可再立一位单于,你的死活,与我何干!”

  话音刚落,一脚将轲骨都踹飞出去,狼狈滚跌沙尘之中。

  索尔森见此人威势滔天,再无半分反抗之念,俯首听命。

  “我知错了!”轲骨都立刻跪地乞怜,声嘶力竭,“刚才是我糊涂,求仙人先赐我丹药!”

  他自身尚且难熬,其子同样受丹毒折磨,若空手而归,父子二人必遭万蚁噬心之苦。

  “滚!”

  范进一声怒喝,转身绝尘而去。

  他既要追查司马懿行踪,又要躲避于吉追杀,绝不可在一地久留。

  仙山一役后,天地规则崩裂,于吉最恨规则遭人践踏,必定不会放过他。

  望着范进远去背影,轲骨都转向索尔森苦苦哀求:“索尔森单于,求你赐我两粒丹药,不多,只需两粒!”

  索尔森断然摇头,冷漠道:“轲骨都单于,你该求的是他,而不是我。我若予你丹药,他日那人迁怒于我,我当如何?你还是回去好生准备,熬过这一月吧。”

  言罢,他便转身离去,只留轲骨都一人在荒原风沙中绝望哀嚎。

  ……

  徐州,利城港口。

  大魏水师经琼州鏖战、北地整军之后,早已脱胎换骨。

  内河水师纵横江川,海上舰队亦成气候,旌旗连海,戈甲耀日。

  自破刘备、定琼州以来,曹彰日夜督造巨舰,水师之盛,已威震四海。

  这一日,利城水师营的巡海兵卒忽然发现,东方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陌生船队。

  士卒不敢怠慢,一边急报中军,一边抬出火器列阵。

  蔡瑁自取代刘琮领荆州后,曹昂恐其根深蒂固、独大一方,便明升暗调,将其遣至徐州海港,专司水师操练、海防戍守。

  得报之后,蔡瑁当即登舰远眺,果然见海平线外,一支船队正缓缓迫近。

  “拦住他们!”蔡瑁厉声下令。

  十余艘大魏楼船应声而出,舰身巍峨,如海上山岳。

  如今船上所配,都是马钧改制的火器。

  火炮不再使用实心铁弹,而是能爆开并散射大量碎片的炮弹,且更为轻便。

  神火飞鸦虽变化不大,但威力增强不少,体积更小,飞行高度也更高。

  更有近战火器,形如筒管,发力迅猛,专破接舷之战。

  远有火炮压制,近有筒弩,水师攻防兼备,已是当世顶尖。

  一切准备就绪,蔡瑁指挥楼船列阵,步步紧逼,将那支二十余艘的异邦船队团团锁死。

  “开炮,先震慑他们!”蔡瑁下令。

  轰!轰!轰!

  数道火光撕裂海面,炮弹砸在异船前方,巨浪冲天,水柱拔地而起,海水翻涌如沸。

  那些陌生船何曾见过这等威势,瞬间僵在原地,再不敢动弹分毫。

  为首者见己方已被魏军水师包围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
  “来者何人?自何方而来?胆敢犯我大魏海疆!”蔡瑁立在舰首,声如洪钟,震彻海面。

  片刻后,一卷发深目、高鼻嶙峋的异域男子越众而出,对着蔡瑁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

  蔡瑁蹙眉不语,对方见状一脸惶急,显然也听不懂中原话。

  “将军,语言不通难以交涉,不如直接击沉,以绝后患!”副将按刀请命。

  蔡瑁沉吟片刻,摇头冷斥:“鲁莽!他们自远海而来,可能是商队,也可能是使节,贸然击沉,恐引外邦纷争。”

  “强行登船,收缴所有武器,带回营中,再快马传奏洛阳,请陛下圣裁!”

  军令落下,魏舰如虎狼般贴靠敌船,火器齐指,炮口蓄火,稍有异动便要轰杀当场。

  异邦人刚亲历火炮之威,此刻还魂飞魄散,哪里敢反抗,只能束手就擒。

  魏兵登船之后,因语言不通,便以刀兵震慑,收缴其手中兵刃,后将他们分批押解上岸。

  那异域首领死死盯着蔡瑁,知道蔡瑁是领头的,于是急忙上前比划,似乎想解释是场误会,可蔡瑁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
  蔡瑁皱眉,淡淡挥手:“全部带走关押起来,明天送往洛阳。”

  蔡瑁不敢擅自处置这些海外来人,怕万一是使臣,破坏了大魏的外交,只得先扣船留人,再候朝廷旨意。

  此番远来的异族人,共计五千余,连同整支船队一并扣押港内,船上物资封存不动,只待洛阳诏令一到,再行处置。

  ……

  次日清晨。

  那西方首领一见蔡瑁现身,立刻上前哀求,试图诉说原委。

  蔡瑁只觉得头疼,干脆不再理会,强行将人带走。

  自徐州至洛阳,一路风尘仆仆,足足走了近半月。

  蔡瑁的奏章早已快马先行,送 入洛阳宫中。

  曹昂得知此事,特命荀攸出城接应。

  因前番孟浩然海外之事,曹昂本就对所谓“海外使臣”心存厌恶,如今又有一批异域人入境,更是兴致寥寥。

  但他并未贸然处置,只命人先查清其来历与目的,同时传下严令,沿海诸港加强海防,严防再有外船擅自闯入。

  “就是这些人?”荀攸望着一众高鼻深目、卷发异貌的西夷人,沉声问道。

  蔡瑁拱手点头,“来历不明,言语古怪,形貌亦与中原迥异,末将不敢擅断,陛下可有旨意?”

  荀攸缓缓道:“陛下令,先严加看管,再设法探明身份来意。只是言语不通,着实棘手。”

  “确是一桩麻烦事。”蔡瑁松了口气,微微一笑,“接下来便劳烦公达,末将职责在海防,自当返回徐州整军备战。”

  荀攸苦笑摇头,“这麻烦,看来只得我来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