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李玄机,仿佛坠入一场梦境。

  “醒了!少爷终于醒了!”

  耳畔传来阵阵惊呼,他昏沉中缓缓坐起。

  环顾四周,这间房无比陌生,绝非李府中的任何一处。

  “修远……我儿!”一位身形富态的男子快步跑来,一把将他抱住,“你终于醒了!”

  李玄机猛地将人推开,眉头紧蹙,“你是谁?”

  他突然发现,自己气力尽失,一身修为荡然无存。

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  “臭小子!我是你父亲啊!”男子满脸错愕,当即高声急喊,“快!快去请大夫!”

  李玄机端坐榻上,心神茫然。

  打量着周遭,渐渐意识到,自己或许身处一个陌生之地,并非大魏。

  “难道……我又穿越了?”

  他猛地想起那卦中的“回溯”二字。

  如同失忆时梦到与李凌霜的童年往事一般,眼前的场景或许是在重现过去?

  可这回溯要如何结束?

  他不得而知,只能先配合这些人。

  “家主,少爷身子已无大碍。”大夫诊脉片刻,躬身回道。

  李玄机这才明白,自己在这里也姓李,名修远,眼前的男人是他父亲李秉诚,乃一方商贾。

  “既然无碍,修远怎会连我都不认识?!”李秉诚心急如焚。

  大夫沉吟道:“可能是少爷昏迷多日,神魂未稳……”

  李秉诚只得接受这说法,送走大夫后,对他嘘寒问暖。

  交谈中,李玄机得知,李修远是家中独子,因马车翻车,已经昏迷两月有余。

  不多时,母亲穆清妍归来,见儿子苏醒,激动得泣不成声。

  李玄机心中百般抗拒这陌生身份,却也只能暂且承受。

 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手臂剧痛,却未从这情境中脱离。

  “不是梦……”

  他皱眉,随即否定,“一定是回溯!完成之前不会结束,只能顺其自然了。”

  ……

  次日,李玄机漫步庭院,发现此地风土人情与大魏相差无几。

  刚回府中,李秉诚便找到他,“修远,幸好你醒了。明天就要启程了,李家的未来全靠你了,这个名额我好不容易才为你争来的。”

  启程?

  去哪里?

  李玄机心中疑窦丛生,却没有追问,只淡淡应道:“我知道了,爹。”

  李秉诚浑身一震,随即热泪盈眶,“你……你终于肯叫我爹了!太好了!”

  他又哭又笑,急忙去找穆清妍分享。

  李玄机一阵无奈,看来这“李修远”以前是个连父亲都不愿叫的纨绔子弟。

  入夜。

  他向丫鬟打听,才知此行是前往国都,参加伴读侍郎遴选。

  一旦选中,便可入朝为官,贴身辅佐女皇处理朝政。

  此地国号苍寰王朝,与大魏是否有关联,尚不可知。

  “女皇……”

  李玄机低声沉吟,掌权者竟是女子,心中莫名一动,“不会是借选拔之名找面首吧?”

  他觉得可能性极大,李秉诚这么费心,怕是想让自己取悦女皇。

  “不行,我不能当小白脸!”

  可身处这回溯情境中,他毫无能力反抗。

  想不被选中倒也不难,遴选激烈,他自有办法敷衍。

  “就当作游历一番,总能找到结束回溯的法子。”

  喃喃许久,李玄机缓缓闭上双目,暂且将此事压下。

  ……

  次日天光微亮,李玄机还在梦乡,便被李秉诚匆匆唤醒,催促上路。

  “从这儿到帝都,最快赶路也要半个多月,选拔十八天后就开始,得赶紧走!”李秉诚急道,“修远,咱家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李玄机睡眼惺忪,被强行拽上马车,本想再补一觉,奈何一路颠簸,根本无法安睡。

  他索性掀帘而出,与车夫同坐,眺望沿途风景。

  “少爷,吃点东西。”车夫递来两张麦饼。

  李玄机咬下一口,随口与车夫攀谈苍寰王朝旧事,越听越是心惊。

  此地虽与大魏风土迥异,文明却不相上下。

  正闲谈间,一道身影自车顶凌空掠过。

  李玄机猛地起身,险些从马车上栽落,车夫慌忙将他扶住。

  “握草!你看见了吗?那人竟然会飞!”李玄机失声惊道。

  他上回见人御空,还是被仙尊影响的孙尚香,以及黄石公和虞松。

  车夫却见怪不怪,见他失态,疑惑道:“少爷是不是还没睡醒?仙门修士踏空而行本是寻常,修为精深者,飞天遁地也不难。”

  “你是说,这里的人都能修炼?”李玄机更为震惊。

  车夫哑然一笑,随即无奈摇头,“并非人人皆可修炼,一百个人中也就一两个能修炼罢了。”

  李玄机追问再三,才知这方世界修行昌盛,仙道近在眼前,远非大魏可比。

  “回溯……我到底要回溯什么?”

  他心中疑窦丛生,莫非这李修远,是穿越前的前世之身?

  虽匪夷所思,他还是平复下心情,跟着车夫继续赶路。

  正如李秉诚所言,一路奔波半月,终于抵达帝都。

  这座城就叫“帝都”,比洛阳繁华七八倍,面积更是大了十多倍。

  “少爷,老爷已在皇宫附近备好宅院,后天您就要入宫参加遴选。”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高门大院外。

  在帝都这寸土寸金之地,竟有如此气派的府邸,李玄机暗道,这位便宜父亲或许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

  刚入府门,十数名丫鬟齐齐上前,接风洗尘、沐浴更衣,一路伺候周到。

  直至深夜,他才躺卧榻上,终于摆脱马车颠簸之苦。

  “如何才能回去?”他喃喃自语,“要是我死了,会不会就能结束回溯?”

  他从包袱里摸出匕首,往肚子上刺去。

  可刚刺入一点,只觉微微疼痛,伤口便迅速愈合,连血都没流。

  自尽之路,已然断绝。

  看来自杀是行不通了,那还说啥,只能走剧情了。

  ……

  两天后,选拔的日子到了。

  皇宫门口有军队查验身份,李玄机递上名额令牌。

  审核官似乎也是修仙者,挥手间光芒流转,确认身份无误后,放行让他入宫。

  虽只是皇宫前院,却大得惊人,陆陆续续竟容 纳了两万多人。

  李玄机随着人 流登上高台,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。

 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,众人才到齐。

  周遭喧嚣鼎沸,他却昏昏欲睡,似乎是受回溯影响,总觉得睡不够。

  “来了!”

  身旁一人忽然指向天际,失声惊呼。

  李玄机猛然惊醒,只见一位青袍老者凌空而降,悬立于虚空之中,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少年。

  老者周身气息深不可测,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敬畏与艳羡之色。

  “老夫先问你等,何为治国之道?”老者声音平淡,却直透人心。

  台下多是读书人,闻言纷纷开口,抛出各种治国方略,更有甚者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。

  可那青袍老者始终面色沉凝,不见半分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