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,李玄机摇了摇头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
  反正他不想当“小白脸”,就当是来陪跑的,懒得开口。

  老者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一凝,径直落在角落的李玄机身上。

  “你,起来!”他指着李玄机。

 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。

  李玄机心头一紧,下意识推了推身旁的人,低声道:“哥们,那老头叫你呢。”

  那人以为自己被看中,当即起身拱手,老者却轻轻摇头,“不是你,是你身旁这位。”

  “我?”

  李玄机抬手指向自己,满脸错愕。

  他一直摸鱼,怎么会是自己?

  老者点头,“就是你。”

  李玄机只得起身,苦笑道:“老人家,我知道在这儿睡觉不对,我这就走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  说罢便要转身走下高台。

  四周众人顿时哄笑起来,竟有人敢在皇宫遴选之上酣睡,心可真够大的。

  老者又气又笑,沉声喝止:“站住!”

  “老人家,睡觉不犯法吧?”李玄机小心翼翼地问。

  “刚才老夫问治国之道,你为何一言不发?”老者目光如炬。

  李玄机摸了摸鼻尖,“因为我不懂啊。”

  哈哈哈……

  全场轰然大笑。

  哪怕不懂,装样子说几句也好,哪有人这么直白的。

  “我是真不懂。”李玄机无视周遭嘲讽,神情诚恳。

  老者皱眉,“你既然来参选,怎会不通治国之理?”

  能来这儿的,多半是满腹经纶之辈,盼着在女皇身边施展抱负,少奋斗几十年。

  李玄机能来,自然是父亲花钱买的名额,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,否则会连累父母。

  他心念一动,自杀不成,若能触怒这老者被当场斩杀,或许就能终结这场回溯。

  一念至此,他抬眼直视老者,语气轻佻却又带着一股狂气,“治国得先有国可治,我连国都没有,说再多也是空谈。要不……老人家把苍寰王朝给我治治?”

  嘶!

  众人顿时噤声,这话说得也太大胆了,简直大逆不道。

  可老者非但不怒,反而沉吟许久,忽然仰天大笑,“好!好一个无国可治!你,很不错。来人,带他下去,算是入选了!”

  李玄机:“……”

  众人:“……”

  这也能入选?

  众人心中皆是不服,却敢怒不敢言,唯恐引火烧身。

  李玄机彻底懵了,随口胡诌一句,竟真的被选上?

  总不能因为长得帅,就被强行送去给女皇吧?

  “不公平!”

  他当即开口,“我什么都不懂,凭什么入选?这对他人不公!直接将我赶出去便是,实在不行,杀了我也无妨!”

  众人再度被他惊得哑口无言,老者心中反而越发满意。

  他要的,就是这种人,当即一挥手:“带走!”

  李玄机被强行带走,一路懵懵懂懂。

  选拔仍在继续,要选出四个名额,他只是第一个。

  他没被直接带去见女皇,而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,外面有人看守,似乎是防止他逃跑。

  李玄机静下心,暗自思忖:‘这里的人要么脑子有问题,要么就是有阴谋。帝都如此繁华,显然不是前者,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?’

  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场回溯,或许才刚刚真正开始。

  “罢了,既来之则安之。先见一见那位女皇,再寻脱身之法。”

  遴选一连持续数日。

  李玄机被软禁房中,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,只有每日有人送来饮食,其间只有一次联系外界的机会。

  他清楚,消息一旦传回府中,父母必定会欣喜若狂。

  ……

  几天后,那位老者再次出现。

  “老夫乃当朝丞相陈匡,你可称我陈相。选拔已经结束,且随我来吧。”

  他怕李玄机不从,一挥手,十多个士兵上前,簇拥着将他带走。

  重回那日高台,另外三名入选人早已恭候在此,一个个意气风发,眼中满是对女皇的渴慕。

  李玄机扫过三人,皆是俊朗不凡的少年郎,同时心中也越发笃定,所谓选拔伴读侍郎,不过是为女皇选面首的幌子。

  “你们四人,最终只留一人。”陈匡声音淡漠,“能否留下,全凭本事。若真有惊世之才,四人同留也未尝不可。走。”

  ‘要不要主动弃权?’

  李玄机心中微动,可转念便压下此念。

  一旦离宫,或许就错过了主线剧情,进宫说不定才是开始。

  思忖间,一行人已走入巍峨宫阙。

  “陈相请留步,余下交由我即可。”一名女官上前。

  陈匡微微颔首:“有劳东方大人。”说罢带人退去。

  又一批精悍女卫围拢而来,拥着四人深入大殿。

  女官名叫东方乐,步履沉稳在前引路,李玄机四人紧随其后。

  大殿之内空旷寂寥,并无女皇的身影。

  东方乐缓缓转身,“你们四人只留其一。能否留下,看的是真本事。”

  她轻拍玉手,侍卫奉上四卷帛书,分至四人手中。

  李玄机展开卷轴,内容是如何应对北边蛮人的侵扰。

  他对苍寰国情一无所知,更不知蛮人虚实,转头看去,另外三人早已提笔,似要倾尽毕生所学。

  李玄机静立片刻,提笔只写下一行字,便掷笔不动。

  “你怎么不动了?”东方乐缓步走近。

  李玄机略显窘迫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写。”

  另外三人闻言侧目,见他卷面上几乎空白,只有一行字,暗自松了口气,写得更起劲了。

  “你不懂?”东方乐拿起卷轴,看了看便收了起来。

  李玄机并不在意。

  答题时限转瞬即至,东方乐收齐所有卷轴,转身步入殿后帷幕。

  那三人神色紧张,唯有李玄机气定神闲。

  片刻之后,东方乐去而复返,目光冷厉扫过另外三人,“拖下去处置了。”

  三人大惊失色,怒声嘶吼,却瞬间被女卫击晕拖走,大殿之内,只剩李玄机一人。

  “你不怕?”

  “不怕。”

  “为何不怕?”

  “不怕就是不怕。”

  “有意思,即便是装模作样,也该流露几分惶恐。”东方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。

  李玄机摊手一笑,“他们都被拖走了,肯定是我留下,我自然不必紧张。”

  东方乐一怔,旋即冷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

  她越发觉得,此子绝非表面那般愚蠢,倒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