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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镜中之光,吞没星辰。

  星灾不过造物,

  至高方为主宰。

  在鹿蹄之下,

  凡人皆是血食。

  ——《倒影秘卷·第六章》

  “呦——”

  悠长而低沉的鹿鸣声在墓室中回荡。

  仿佛不是单纯的兽吼,而是无数破碎的镜面在共振,带着刺耳的颤音。

  萨泽拉斯踏蹄奔驰,晶莹的鹿蹄每一次落下,皆溅起无数碎光。

  那些碎光瞬息间化为锋锐的镜片,带着切割一切的力量,铺天盖地地射向司命三人。

  宛如暴雨。

  宛如星辰陨落。

  “棋盘——起!”

  司命低喝一声,双手一展。

  脚下的黑白光格瞬间浮现,棋盘领域扩张开来。

  伴随咒语低吟,棋子一枚枚凝聚成型:

  骑士跨马扬枪,主教提杖吟唱,士兵列队持盾,石化的战车隆隆前行。

  它们像军阵一般,围拢在三人周身,层层叠叠地护住。

  镜片暴雨迎面砸落!

  叮叮叮——!

  骑士的长枪被瞬间打断,士兵的盾牌被切割得千疮百孔。

  主教撑起的光幕在狂风骤雨般的冲击下,裂出无数蛛网。

  但它们依旧死死站立,用僵硬而森冷的笑容,阻挡着那一波又一波的锋锐镜片。

  “嘶——!”

  少量的镜片仍透过了防御。

  寒光一闪,司命的肩口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喷洒在白色小丑面具上,刺目而猩红。

  萧涟音闷哼一声,手臂被割出细长的伤痕,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。

  鲜血的气息在墓室中弥漫开来。

  空气愈发冰冷,仿佛整座空间都在提醒他们:

  凡人与至高,之间的差距。

  压迫感如山岳般砸下,让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
  萨泽拉斯的鹿鸣声再次响起,带着戏谑,带着轻蔑。

  “凡人。”

  “你们的抵抗,真是……可笑。”

  二人心头同时一紧。

  这一战,才刚刚开始。

  “星灾,血之眷顾。秘诡,高阶生命!”

  萧涟音咬破指尖,鲜血滴落在墓室石地。

  “涂山狐君——现!”

  轰——!

  血光骤然涌出,凝聚成一尊庞大的狐影。

  九条狐尾披着烈焰般的血光,在墓室中挥舞,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。

  狐眼锐利,獠牙闪烁寒芒。

  “呜——!”

  涂山狐君怒啸一声,巨爪轰然拍下,直接扑向那头在墓室奔驰的镜鹿。

  “言谎成真——异星宿主!”

  司命的声音随即响起。

  在他脚下,虚妄的棋盘瞬间化作满天繁星。

  一颗又一颗星卵在墓室角落快速浮现,晶莹的外壳闪烁不定。

  “咔咔咔——”

  蛋壳破裂声连连传出。

  三只巨型星虫螳螂从卵中破壳而出,身躯高大如同移动的山峰,四肢锋锐,口器嘶鸣,颚齿闪烁着寒光。

  “吼——!”

  星虫振翅,发出低沉的震颤,连墓壁都为之颤抖。

  它们同时扑击萨泽拉斯,螳螂刀刃般的前肢直斩而下。

  狐影与星虫一齐杀至!

  墓室的空气骤然炽热,地面被巨爪和刀肢轰得碎裂,尘雾翻腾,血光与星光交织。

  这一瞬,凡人的力量似乎真的撼动了整个墓室。

  然而,萨泽拉斯只是轻轻一跃。

  祂的身躯灵巧得不可思议,鹿蹄踏碎星光,优雅而轻巧,如同舞者般掠过九尾狐的爪击与星虫的刀斩。

  琉璃般的鹿角折射光辉,投下无数镜面般的碎影。

  祂的声音带着轻蔑的讥诮:

  “就这些了?”

  鹿角一闪,镜光骤然迸发。

  虚空中浮现无数倒影——

  一头狐影从镜光中走出,毛发血红,眼神阴冷狰狞;

  一只只星虫螳螂的镜像也从光辉中爬出,甲壳冷硬,刀肢森然。

  它们并非幻象,而是带着杀戮意志的“镜中之敌”。

  “什么——?!”

  萧涟音脸色骤变。

  下一刻,倒影狐扑向真身九尾狐,巨口咬下,狐血迸溅!

  与此同时,倒影的螳螂刀肢与真身星虫交错斩击,甲壳被撕裂,虫血如雨洒落。

  惨烈的对撞在瞬息间爆发!

  狐血与虫血溅洒墓室,鲜红与墨绿交织,腥气弥漫。

  倒影的存在,以恐怖的效率,将真身逐一撕咬成碎片。

  “嘶——!”

  九尾狐发出最后的怒啸,被倒影狐一口撕裂喉咙,狐尾燃烧的火光瞬间熄灭。

  三只星虫也在尖鸣声中被斩碎,碎肢横飞,绿色的虫血溅满墓壁。

 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真身召唤物全军覆没!

  而萨泽拉斯伫立在血雨之中,鹿角折射出无数碎光。

  祂傲然抬首,鹿眼中闪烁着讥笑的光辉。

  “星灾?呵。”

  “在我的镜前,不过是笑话。”

  空气骤然冰冷。

  司命与萧涟音对视一眼,心底同时掀起波澜——

  至高的力量,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绝望。

  血雾弥漫,狐血与虫血的腥气还未散去。

  萧涟音却没有后退。

  她抬起手,声音冷厉,几乎咬碎了每一个字:

  “星灾——血命司祭。”

  “——不死神宫!”

  轰——!

  她身后骤然浮现出一个庞然的阴影。

  那是一座血色的巨型子宫,宛如天地间最古老的母体,被鲜血浸透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与**并存的气息。

  狐血如潮水般流入其中。

  “呜——!”

  伴随着低沉而凄厉的狐啸,九尾狐的虚影在血雾中逐渐重塑。

  燃烧的狐尾重新甩动,双眸重新亮起,带着无尽的怨怒,直视前方的倒影之鹿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萨泽拉斯立蹄而立,鹿角反射的镜光照亮整个墓室。

  祂看着这一幕,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。

  “这就是星灾的力量?生死轮回,血肉孕育?”

  “真是……幼稚。”

  祂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  呼——

  鹿鼻间涌出无数细小的星光,飘散开来,宛如一场无声的星雨。

  看似柔和,却带着绝对的毁灭性。

  每一粒星光粉末落下,便在空气中留下腐蚀的痕迹。

  九尾狐才刚刚低吼着踏出一步,狐尾上的火焰瞬间熄灭,血肉开始粉化,化作虚无。

  血色子宫表面也传来“滋滋”的声响,血肉被一点点抹除,犹如被星光灼烧殆尽。

  连不远处司命的星卵也随之崩裂,内部尚未完全孵化的异虫在挣扎间化作灰烬。

  “咳——!”

  萧涟音胸口一闷,喉咙一甜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
  她的身体剧烈摇晃,差点栽倒在地。

  九尾狐再次崩解,消失在血光之中。

  就连【不死神宫】的力量,也在萨泽拉斯的星光下被逐步抹除。

  “够了!”

  司命低吼一声,怒而上前,伸手将摇摇欲坠的萧涟音护在身后。

  白色小丑面具下,眼神冷冽,声音低沉:

  “星灾——言谎成真。”

  “——不死神宫!”

  轰——!

  虚妄的光芒在司命身后炸开,一座由谎言构筑的血色子宫浮现。

  它并非真实,却散发着与萧涟音同源的力量。

  血肉交织,虚妄重塑,她胸口的伤口在缓缓闭合,呼吸渐渐平稳。

  萧涟音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身旁的司命,想说什么,却只化为一声微弱的叹息。

  她知道,哪怕只是维持这座虚妄的子宫,对司命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。

  然而他还是做了。

  萨泽拉斯高踞墓室中央,低头俯视,鹿角折射的光芒冰冷刺骨。

  祂的笑声再次响起:

  “啊……凡人啊。”

  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顽抗?徒劳的挣扎,只会让我更愉悦。”

  墓室的空气骤然一紧,压迫感再次飙升。

  凡人与至高的距离,在这一刻,宛如天堑。

  司命的胸膛剧烈起伏,鲜血顺着嘴角滑落。

 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星灾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  眼神坚定如铁。

  低声喃喃,像是对自己,也像是对整个世界:

  “燃星……”

  那一刻,他已经做好了代价的觉悟。

  即使疯狂,即使堕落,只要能撕开眼前的鹿神半步,他也要点燃那份属于“虚妄真神”的火焰。

  然而,还未等他彻底催动星灾,萨泽拉斯已经低下了头。

  鹿角折射的光辉落在司命身上,仿佛无数面镜子同时映出他的形象。

  祂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,像是在向无知的信徒宣读经文。

  “终焉之塔……”

  “共有十三位管理者。”

  “除去至高无上的【原初】,其余十二,便是我们——至高十二卡。”

  鹿蹄踏地,碎光扩散。

  “司命,你们所谓的星灾之力,本就是我等所赐予的造物。”

  “你以为,这属于你们自己吗?”

  “荒谬。”

  萨泽拉斯缓缓抬头,鹿眸冷冽如星辰深渊。

  “而我是至高第六顺位——”

  “萨泽拉斯,倒影的君王。”

  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们的星灾,不予启用。”

  鹿角骤然一闪。

  “现在——封闭!”

  轰——!

  司命与萧涟音手中的星灾卡同时震动,表面符文像是被火焰焚尽般极速褪色。

  顷刻间,卡面彻底化为空白。

  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  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

  司命瞳孔骤缩,胸腔像被利刃撕裂。

 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星灾之力,却发现那股曾经熟悉的潮汐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任凭他如何咬牙催动,都再无半分回应。

  仿佛身体被掏空,只剩下血肉与骨骼的脆弱。

  萧涟音的脸色同样骤变,她抬起颤抖的手,手中的卡牌已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
  体内的星灾也如熄灭的火焰般消失,只留下死亡般的冰冷。

  她踉跄一步,胸口闷痛,喉头涌上一口血,差点就此倒下。

  萨泽拉斯仰首,鹿角辉光闪耀,星光与镜影环绕全身。

 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彻底的讥诮与轻蔑:

  “凡人啊。”

  “你们所谓的星灾,不过是镜中的投影。”

  “镜子破碎,影子怎能独存?”

  司命与萧涟音并肩站立,却再无半点力量可言。

  那一瞬,绝望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们彻底吞没。

  危机——终于爆发。

  墓室震颤,碎光横流。

  萨泽拉斯伫立于中央,鹿角反射出冷冽的辉光,宛如无数面镜子照映着他们狼狈的身影。

  琉璃般的身躯高大无比,晶莹透彻,冷漠之美中带着绝对的压迫。

  凡人们的鲜血,在祂的倒影下,显得渺小而卑微。

  祂缓缓低下鹿首,声音如神祇的训诫,冷酷却带着讥诮:

  “现在,凡人。”

  “欢呼吧。”

  “能成为吾的血食,是你们最大的愉悦。”

  “咔嚓——”

  鹿首骤然裂开。

  原本优雅的头颅瞬间崩解,化为一张狰狞的巨口。

  无数倒齿森然排列,如同利刃;触手自咽喉深处暴射而出,带着粘腻与寒光。

  那是死亡的具现。

  那是血食的宣告。

  “噗嗤——!”

  触手破空而至,瞬息间洞穿了司命与萧涟音的腹部!

  血雾爆开,殷红溅洒在墓室七壁之上。

  他们的身体被触手死死缠住,猛然举起,悬挂在半空。

  剧烈的痛苦让萧涟音再也支撑不住,瞳孔一缩,便彻底昏死过去。

  鲜血顺着触手滴落,坠在地面,发出滴答声。

  司命的身体同样被贯穿,腹部剧痛如火焚烧。

  他喉咙溢出鲜血,呼吸断断续续,面具被染上了一抹殷红。

  奄奄一息间,他抬眼望向头顶那头光鹿,目光冰冷,却没有一丝屈服。

  随即,他缓缓低头,看向倒在地上的萧谨言。

  少年失去意识,手中长剑无力地滑落在血水里,眼睫颤抖,仿佛沉睡。

  萨泽拉斯嗤笑一声,鹿角映照出他们的绝望。

  祂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愉悦:

  “别怕。”

  “吃了你们,下一个,就是他。”

  “你们会结伴,共赴黄泉。”

  墓室一片死寂,只有触手的蠕动声。

  空气凝固,仿佛所有抵抗都已经无意义。

  然而——

  “咳……”

  司命嘴角涌出一口血,却在面具下,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
  那笑容带着讥讽,带着不屑,带着一种让至高存在都难以忍耐的挑衅。

  他沙哑开口,每一个字都透着坚硬:

  “可惜……”

  “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
  “因为——”

  “你真正的主人。”

  “要醒来了。”

  萨泽拉斯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  鹿眸骤然一凝,光辉在其中冻结,仿佛有某种不该存在的威胁,正从这片虚空深处苏醒。

  至高封印,星灾空白。

  鹿角之下,血食高悬。

  然而在绝望深渊,

  真正的主宰,正缓缓睁眼。

  ——《终焉塔见证录》

 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