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丫都快哭了:“我哪知道啊,我就是心里憋屈,我兄弟那事……”

  “现在说这些有啥用?”赵春梅打断她,左右看看没人,凑近些。

  “咱们得想想办法,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查。”

  “能想啥办法?”孙大丫六神无主。

  赵春梅咬咬牙:“从今天起,咱们谁也别提那事了,要是有人问起来,就说咱们也是听别人说的,具体谁说的,记不清了。”

  她顿了顿,眼神闪烁:“还有,得赶紧跟相熟的人透透气,就说咱们之前是听错了,误会了叶芜同志。”

  孙大丫连连点头:“对对,就这么办!”

  ……

  第二天,家属院的风向悄悄变了。

  赵春梅在供销社碰上王婶子,主动凑过去搭话。

  “王婶,买菜啊?”

  王婶子瞥她一眼,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赵春梅讪讪地笑着:“那个王婶,我昨天想了想,觉得我之前可能听岔了,叶芜同志那事应该是误会,她可是咱们大院的功臣。”

  王婶子挑眉看她:“哟,这会儿知道是功臣了?”

  “一直都知道,一直都知道。”

  赵春梅干笑,“就是有些人乱传,我也是糊涂,跟着瞎猜,现在想想,真是不应该。”

  另一边,孙大丫也拉着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军属澄清。

  “我跟你们说啊,我仔细想了想,叶芜同志那事,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。”

  “你想啊,她要真有问题,组织上能让她当顾问?能让她去省里做报告?”

  “咱们可不能再乱传了,这是破坏团结……”

  谣言就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瘪了下去。

  那些原本跟着议论的人,见赵春梅和孙大丫都改了口,也纷纷闭了嘴。

  偶尔还有一两个想嘀咕的,立刻就会被人提醒:“少说两句吧,没听说上头在查吗?”

  ……

  三天后的傍晚,萧家小院。

  王雪下班后来找叶芜,脸上带着笑。

  “叶芜,你猜怎么着?赵春梅和孙大丫这两天见人就澄清,说她们是听错了,误会你了。”

  叶芜正在给珩珩喂米糊,闻言笑了笑:“是吗?”

  “可不嘛。”

  王雪在凳子上坐下,“现在大院里头,没人再敢说那些闲话了,倒是都夸你有格局,没跟她们计较。”

  林秀芝从厨房端了碗鸡蛋羹出来,哼了一声:“她们那是怕了!”

  叶芜给珩珩擦擦嘴,把小家伙放进摇篮,才转向王雪:“这事到此为止,咱们也别再提了。”

  王雪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  等王雪走了,萧熠庭从团部回来。

  听叶芜说了这几天的情况,他点了点头:“处理得妥当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看向叶芜:“不过阿芜,这只是治标,有些人心里那点东西,没那么容易改。”

  叶芜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知道,但至少面上清净了,咱们也能安心做事。”

  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轻声道:“有些人,就像地里的杂草,你光拔掉露头的没用,得从根上治。”

  “但拔草也得看时候,不能伤了庄稼。”

  萧熠庭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你有数就行。”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距离省城几百公里外的一个边境小镇。

  夜色浓重,镇子西头破败的关帝庙里,蛛网密布,神像斑驳。

  阮雅棠蜷缩在供桌下的角落里,身上那件服务员的旧**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,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污垢。

  她逃出省城后,一路扒货车、躲检查,用了四天时间才跌跌撞撞回到这里。

  这是她和张先生约定的据点。

  庙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。

  阮雅棠浑身一紧,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。

  破门被推开,一个缩着脖子的干瘦男人闪了进来。

  是张先生手下的一个跑腿的,叫老六。

  “老六!”

  阮雅棠像抓住救命稻草,从供桌下爬出来,“张先生呢?他怎么没来?”

  老六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:“张先生来不了了。”

  阮雅棠心里咯噔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
  老六压低声音,带着恐慌:“张先生栽了,前天晚上,公安联合部队,端了我们在县城的据点,抓了好多人。”

  “什么?!”阮雅棠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
  老六快速说道:“我也是侥幸跑出来的,现在到处都在抓人,这个庙也不安全,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
  阮雅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走去哪儿?钱呢?张先生答应我的钱和身份呢?”

  老六甩开她的手,语气不耐烦: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?能保住命就不错了。”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,塞给阮雅棠:“这里面有点干粮和几块钱,你拿着,赶紧往山里跑,能不能活,看你自己造化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
  “等等!”

  阮雅棠死死拽住他,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,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,**报、传消息、这次还差点被抓……”

  老六猛地回头,眼神凶狠:“阮雅棠,你搞清楚,是你自己找上门的,是你恨叶芜,想借我们的手报仇,我们可没逼你。”

  他凑近些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:“我劝你赶紧走,要是被抓了,敢把我们供出来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,但眼里的杀意让阮雅棠打了个寒颤。

  老六甩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。

  破庙里只剩下阮雅棠一个人。

  她瘫坐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个小布包,浑身发抖。

  完了。

  全完了。

  张先生被抓,据点被端,她最后的靠山没了。

  现在她身上没钱,没身份,还是个逃犯……

  窗外的风吹进来,供桌上的破油灯忽明忽暗,映着她扭曲的脸。

  叶芜!

  都是叶芜!

  如果不是叶芜,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

  她应该舒舒服服地当她的阮家小姐,嫁个好人家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像条丧家之犬躲在破庙里。

  她猛地爬起来,扑到神像前,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红血丝。

  “叶芜,你等着。”

  “我就是死,也要拉你垫背。”

  她喘着粗气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