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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
  好在她对付疯子,也有些经验。

  时序道:“蒋先生似乎很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?”

  蒋盛春欣赏着她神情的变化,微笑道:“时小姐,其实应该是我问问你,是否会打从心底……承认我赢了?”

  他期待她认输的神情。

  几乎是迫不及待。

  这种急切对蒋盛春来说,是鲜少的体验。

  以至于他必须亲自来欣赏。

  时序打量着他,“我的看法对你重要吗?”

  “你说呢?”

  蒋盛春的话刚落音,时序的双眸就仿佛能将他穿透一般。

  意识到这一点,

  蒋盛春的笑容微微敛起。

  只听时序不紧不慢道:“你足够强大,也足够自信,就算我说你输了又如何。为什么,一定需要我的承认呢?”

  蒋盛春皱眉。

  时序似笑非笑道:“我不认为你赢,就那么重要吗?”

  蒋盛春的内心,忽然像是被人窥探到了不可为人所知的一角。

  这一角是什么,

  他自己都没有看清,更绝不允许任何人窥探!

  蒋盛春将钢琴合上。

  他站起身,用一种悉数在掌握的语气,转移话题道:

  “你说你和贺晏章没有关系,可在我看来,你们之间分明隐藏着某种秘密。贺晏章不会告诉我,只能由你来说了。”

  “这话蒋先生不觉得可笑吗?我和贺先生的身份天差地别,不过……”时序浅笑一声,将钢琴打开,她的手指,如他刚才做过的一般,划过琴键,但却比他更慢,更折磨人。

  “我和贺晏章之间,的确有秘密。”

  说着,她猛地摁下琴键。

  那琴声仿佛一下子砸在蒋盛春胸口!

  蒋盛春神色敛起,“是什么?”

  他已经在失去耐性的边缘。

  时序却自顾在钢琴前坐下,她侧首对着蒋盛春道:“蒋先生的钢琴弹得不错,礼尚往来,我也应该回敬蒋先生。”

  蒋盛春声音微沉,“你确定现在?”

  时序嘴角浅勾,并未回答,手已经在钢琴上弹奏起来。

  琴声一起,周遭的气息瞬间下沉,冰凉的音符缓缓扬起,随着曲目弹开,宽阔干净的画面缓缓激荡开,深沉、温柔又克制。

  ——是名曲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。

  像是一个老朋友,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
  故事是新的,人却依旧。

  那个男人总在黑暗的街角,与她相见,最终两人却没来得及道一声别离。

  蒋盛春像是被卷进一段古老的情感里,让他不能被察觉的一角隐隐颤动。

 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弹琴的女孩身上,她的琴声惹人,神情却淡漠,整个人更像是落在月光里,静谧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
  可你就是会不自觉去找她的身影。

  蒋盛春眉头紧紧皱起,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感觉,因为想从这种情绪里出来,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时序什么时候落下的休止符。

  “蒋先生?”

  蒋盛春猛地一把将钢琴盖合下!

  时序的手若非收得及时,恐怕要就此折断!

  时序的嘴角勾起,目光锐利,“蒋先生不喜欢我的琴声可以直说,恼羞成怒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
  蒋盛春目光凌厉地看着她,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
  时序浅笑,“蒋先生喜欢窥探别人的弱点……可你似乎忘了,你窥探别人的时候,自己的弱点同样会落在别人手中?”

  喜欢掌控别人的人,在感情上,很矛盾的——同样会痴迷于被人掌控。

  而对蒋盛春来说,他没意识到这点之前,体验到的则是无法自拔的刺激。

  蒋盛春眸中染上些许疯狂,“时小姐该不会以为,耍一些男女之间的把戏,就能迷惑我吧?”

  时序似笑非笑道:“那真是遗憾。”

  蒋盛春仿佛猛地落入冰窖之中,在她嘲讽的双眸中变得狼狈。

  “你不说,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吗?别逼我对你用手段!”

  时序面色微冷,“蒋先生应该一开始就说这个,这才符合你的作风。”

  “伍精实业的生产线是整条从国外进口的,最近它又扩充了一条,而那条生产线现在还在太平洋的货轮上!你信不信,我能让那条货轮靠不了岸!”

  他本不必做到这一步,可她太不知服软了!

  时序心中微沉。

  凭蒋盛春和高银资本的关系,卡一艘货轮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
  虽然她一直很清楚,蒋盛春不会善罢甘休,但没想到,他居然将目光盯上了伍精实业花巨资新采购来的生产线,这点的确打在了关键的命脉上。

  如果这条产线出问题,小五毕生心血将毁于一旦。

  好一个蒋盛春!

  时序面上故作无所谓道:“我信,凭蒋先生的能力,做到这点轻而易举。”

  蒋盛春冷笑道:“既然知道,就告诉我贺晏章在做什么,我可以放过伍精实业。”

  时序不语,她在思考如何才能为小五争取时间。

  而在蒋盛春看来,却是她动摇了,他真正发现了她的弱点。

  只听她轻声问道:“这次,我可以相信蒋先生的话吗?”

  蒋盛春嗤声,道:“伍精实业本就不是我的目标。”

  时序长叹一声,“好吧,我可以告诉你。那其实,是一个技术测试。”

  “技术测试?”蒋盛春一万个不信,“一部老式电台,能有什么技术?”

  时序这两天恶补了不少跟星火科技有关的技术资料。

  她道:“那部电台是经过改装的,改装后,它能够发送高密度的信号。简单来说,就是你耳朵听到的只是明码,但用星火科技新开发的通讯设备,在同频道下,它能接收到一兆以上的信息。”

  蒋盛春判断时序所说的大半都是假的。

  就算星火科技真的进行技术测试,何必要选在时家老太太寿辰,而且通过一部老式电台,又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
  可是抛开这点不说。

  有关星火科技的部分,很可能是真的。

  毕竟……

  外面都在流传,星火科技已经研发出了7纳米芯片,如果将这芯片用在新的通讯设备上,那未必没有可能。

  蒋盛春目光欣赏地看着时序,“你很聪明,你知道我没办法通过监控视频,再重新接收信号,验证你话中的真假。”

  “我相信蒋先生还有更多可以证明的手段。”假话的最高境界,就是真假参半。

  她的目的不是让蒋盛春完全相信,而是要拖住他的动作。

  同样,她也不会天真地相信蒋盛春的承诺。

  蒋盛春道:“如果我发现你说的是假的,那你应该知道,伍精实业别想再收到他的产线。”

  时序叹息道,“你知道的,我不会拿伍精实业开玩笑。”

  蒋盛春面上露出笑容,“时序,你的弱点就是太重情了。伍精实业对我来说一文不值,但对你,却是绝对的软肋。”

  所以,他怎么可能真的放过伍精实业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