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小院门口停下。

  院子里静悄悄的,显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。

  顾庭樾熄了火,拔下车钥匙,转身看向她。

 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,光线昏暗,他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、狼一般的绿光。

  程月宁的心脏瞬间被攥紧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
  她明白了。

  他把所有人都支走,不只是为了让她早上不尴尬……更是为了现在方便!

  还不等她开口,顾庭樾已经倾身过来,解开了她的安全带。

  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
  她被他一把从副驾捞了过去,直接抱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。

  “咚”的一声,车门被他反手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  “顾庭樾你……”

  剩下的话,尽数被一个霸道而滚烫的吻吞没。

  这个吻,带着白天压抑了一整天的急切和侵略性,攻城略地,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
  一吻结束,程月宁已经浑身发软,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息。

  他却直接抱着她下了车,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门,掏出钥匙,开门,关门,动作一气呵成。

  偌大的院子,再次成为他们二人的绝密领地。

  程月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前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
  “我、我累了……”

  “嗯,”顾庭樾抱着她,一边往他们那屋走,一边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帮你‘放松’一下。”

  “砰——”

  卧室的门,被他一脚踹上。

  黑暗中,程月宁只听到他一句满是喟叹的低语。

  “饿了一天了。”

  程月宁欲哭无泪。

  这男人,是饿狼转世吧!就不能让她歇歇吗!

  程月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,是被烙铁般的体温包裹着,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。

  她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,疲惫到连梦境都无法构筑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院子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开门声,将她从深海中稍稍拉起。

  是程长冬他们回来了……

 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她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如千斤。

  紧接着,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了。

 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带起床垫一阵轻微的晃动,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

  房门被轻轻拉开,又合上。

  门外,程长冬和陆敏、程长菁三人刚进院子,就看到正对着他们屋子的那扇门开了。

  顾庭樾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他身姿笔挺,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。

  他一边走,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手腕上的袖扣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只是刚午睡起来。

  但程长冬的脚步却猛地刹住,差点撞上前面的陆敏。

 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。

  他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的调侃,准备等程月宁出来后好好揶揄她几句。

  可此时此刻,对上顾庭樾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眸,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  “回来了。”顾庭樾的嗓音很平淡,带着笑意。

  可程长冬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,“姐夫!”

  旁边的陆敏也紧张地跟着喊了一声:“姐夫。”

  程长菁嘴唇动了动,有些不自在地叫了一声,“庭樾。”

  顾庭樾点了一下头,“嗯,长菁姐你们回来了,吃过晚饭了吗?”

  程长冬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姐夫,心里忍不住腹诽,他心眼多。明明早上故意给他们钱,让他们多玩一天,不用心疼钱,吃完晚饭再回来。

  现在他一副餍足的模样,明明是满足得不行,还这么问!

  程长冬微微偏头往程月宁的房间里看了看。

  屋里关着灯,没有动静,显然程月宁没醒。

  他瞬间就懂了!

  姐夫这哪是关心他们吃没吃,是想说,他们吃完饭了赶快去睡觉,不要打扰月宁姐!

  说高明,还得他姐夫!

  程长冬不敢吐槽他,老老实实答道:“吃了。”

  顾庭樾语气温和道:“嗯,时间不早了,都累了一天,早点洗漱休息。”

  程长冬露出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
  程长菁和陆敏也明白过来,三人动作轻缓地洗漱,然后睡觉去了。

  顾庭樾迈开长腿,不紧不慢地走过他们身边,回到了他们那屋。

  ——夜,更深了。

  当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,连最后一点水声都消失后,程月宁再次被饿醒。

  昨天中午吃完饭,就没有再吃东西,就睡着了。

 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肚子空得能跑马,饿得心慌。

 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,外面天还黑着。

  但太饿了,她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,想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。

  但她一动,身边的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醒了。

  程月宁身体一僵,微微转头,就对上一双晶亮得骇人的眸子,在极致的黑暗中,锁定了她。

  那眼神,和几个小时前如出一辙,充满了最原始的、狼一般的侵略性。

  程月宁的心脏瞬间被攥紧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  完了!

  不会她还没吃上饭,就要再被吃干抹净一遍吧!

  可能,还不止一遍!

 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,程月宁就飞快地说道:“那个,我饿了。”

  她怕她说晚了,就没机会说出口了!

 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一样,她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清晰的——“咕噜噜……”

  声音在寂静的卧室内,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。

  空气,仿佛凝滞了。

  程月宁的脸“轰”的一下,烧得能煎熟鸡蛋。

  几秒钟后,一声极低沉的、压抑着笑意,从男人的胸腔里震动出来。

  “饿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戏谑。

  程月宁羞愤欲死,低着头,不敢应声。

  生怕这男人曲解了她的意思!

  “嗯?”他又问了一遍,一只滚烫的大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,轻轻揉了揉,“这里在抗议了。”

  隔着薄薄的睡裙,他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烫伤。

  程月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。

  她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,攥着他的手,哑着嗓子飞快地说:“我饿了!我想吃饭!而且,而且——”

  她咬了咬唇,“明天长冬和小敏要走,我得去送他们……”

  她真的不能再累得起不来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