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拍板后,所有人终于安静。

  凌音音不动声色,偷偷观察着大家的表情,见他们安安分分的,非常满意。

  看来她的演技还不错,孤云说得对,果然不能被雄性们牵着鼻子走,原来当初白辛说过的话,竟然是正面教材。

  晚上睡觉时,耳边没有墨殷和霄泽的争吵,她可算能够安稳地入睡。

  深夜,屋内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众人都已然进入梦乡。

  凌音音蜷缩着身体,梦中,她被一条金毛犬**着脸蛋,总感觉皮肤痒痒的,湿湿的,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
  甚至把她给真实醒了。

  面前堵着一道黑乎乎的影子,那人正细密亲吻着她的脸颊,温凉的气息包围着她的鼻腔,差点把她吓个半死。

  “霄泽……你干嘛?!”

  凌音音用气音愤怒道:“你怎么偷偷跑我的床上来?赶紧回去睡觉!”

  如果不是对霄泽的味道足够熟悉,就这乌漆嘛黑、伸手不见五指的,她指不定早就大喊出声。

  霄泽没有停下亲吻她的动作。

  “音音,不抱着你,我睡不着……”

  “有没有这么夸张?”凌音音无奈。

  “有……你不在我身边,我想你。”

  “可是你就在我对面啊……”

  两米都不到的距离好吗!!

  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
  霄泽小声嘟囔,“要贴贴……”

  两人压低声音,生怕惊醒其他人。

  凌音音不由望向角落里的黑影。

  墨越化成青蛇,盘成一团,只能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。

  “你又跑回来睡,墨越的床空着,那他岂不是白睡地板吗?给我回去……”

  霄泽不语,捧着她的脸蛋,又是一阵亲亲啄啄,那副模样,搞得凌音音还以为他在吸猫……哦不对,吸人。

  不行,做事情要有原则。

  不能因为霄泽是大男友就可以破例。

  凌音音推搡着他的胸膛,“霄泽,快停下……别亲了,回去睡……唔……”

  霄泽还是不语,反而堵住她的唇瓣,好一阵缠绵。

  “音音好香,为什么你这么香,我要闻一辈子,嘿嘿……”

  他一边亲,还一边抽空夸赞。

  凌音音:“……”

  这家伙,好像个痴汉啊!

  墨越是被“渍渍”水声给吵醒的。

  青蛇睁开眼睛,朝声音的来源看去,蛇瞳猝然尖锐,缩成两根细线。

  这条臭鱼正在偷偷爬音音的床!

  而原本属于他的床,此刻空空如也。

  好啊……

  墨越寒凉一笑,目光狠毒。

  虽然他在凌音音面前细微谨慎,可不代表他好欺负,自己好心好意让出床铺,霄泽竟然还偷偷作弊!

  不行,他不会让他得逞!

  墨越越想越不平衡,粗壮的蛇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床脚攀爬而上,轻轻缠住凌音音光洁赤裸的脚踝。

  “!!!”

  陡然袭来的冰凉,令她支吾一声。

  凌音音连忙从霄泽的吻中脱离,着急忙慌道:“有、有东西……!”

  “什么?”霄泽不解。

  她低头看去,只见好大一坨黑影把她的脚踝缠绕得死死的,蛇身沿着她的小腿蜿蜒而上,冰凉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。

  一开始看不清颜色,她以为是墨殷。

  直到三角形的蛇头从缝隙里钻出来,她才发现那是墨越。

  凌音音:“……”

  霄泽:“……”

  墨越:“音音,你们耍赖!”

  两人中间夹着墨越,一个个互相大眼瞪小眼的,场景颇为诡异。

  霄泽率先反应过来,微怒道:“你干什么呢?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?!”

  墨越“嘶嘶”吐着蛇信,冷笑:“你还问我干什么?你又在干什么?!”

  青蛇转头,幽亮的蛇瞳对着她委屈地眨巴眨巴。

  “音音,你怎么可以和他**!”

  凌音音: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
  她面无表情地摁下它的脑袋。

  “下去。”

  “不要,除非他先下。”

  她瞥一眼霄泽,“你快回去。”

 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,万一惊醒墨殷,今晚谁都别想睡。

  墨越语气可怜:“音音,我睡在地上又冰又冷,又硬又脏,可是我一句怨言都没有,只希望你能够舒服,可他呢……”

  “好好好,你回你床上睡。”

  “我不回,有鱼腥味……”

  “那你想怎样……”

  “我也想跟你睡,好不好……我已经很久没能靠近你,如果能和你睡,他在这里我也不介意的……”

  霄泽怒:“你有病?谁想跟你睡!”

  这条死蛇,就是故意捣乱!

  他一把抓住墨越的七寸,青蛇下意识回过头,凶恶地“呲”一声,尖锐的牙齿刺进他的手背。

  “……唔,音音,他咬我!”

  凌音音惊道:“你们俩干嘛?!”

  怎么还动手动嘴的?

  “音音,他抓我的七寸,疼……”

  两只雄性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委屈。

  此时此刻,她只想大喊一声住手,又迫于隔壁的墨殷在场,硬生生把怒吼吞进喉咙,只能咬牙切齿地小声道:“你们还没闹够吗?!我要生气了!”

  一鱼一蛇纷纷闭嘴。

  转而各自用小眼睛盯着她。

  凌音音**眉心,“明天开始,这里给你们睡,我找孤云再要一间屋子。”

  此话一出,他俩立刻拼命摇头。

  “别别别……!”

  “音音,不要……!”

  墨越从她身上下来,霄泽也老老实实下床,顺带抓起青蛇,一个用力,丢进最里头的角落。

  他轻哼:“睡去吧你!”

  然后乖乖地躺回隔壁床上。

  凌音音:“……”

  她的头好痛,谁来救救她?

  墨越还想说什么,又怕过度纠缠,会惹得凌音音讨厌自己,于是只能重新盘成一团,不开心地耷拉着脑袋。

  霄泽翻来覆去,睡意全无。

  三人各怀心思,直到下半夜,才好不容易再次睡去。

  凌音音眯上眼睛,刚有些困意,腰间冷不防又被更加有力的尾巴缠住,这次她被轻轻地抬起来,落在墨殷身旁。

  “!!!”

  很好,她很佩服自己,这都没出声。

  “音音。”

  墨殷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  凌音音转身,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
  他慵懒地抬眉,“刚刚。”

  她拍拍胸口,松一口气。

  还好,他应该没注意到前面的动静。

  “你怎么突然醒了?”

  “梦到你,就醒了。”

  墨殷的语气里带着稍许的困意。

  “我梦见,你在狼族抱着我,挡在我的前面,然后差点被……”

  “呸呸呸,多不吉利的梦!”

 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。

  墨殷轻笑一声,“那时候,你为什么要回来?你不怕死?”

  凌音音轻哼:“怕啊,只不过下意识就冲过去而已……当时没想太多,就怕你被焱灰杀死,身体不受控制呗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怕我死?”

  “怕你死还有为什么?因为我善!”

  墨殷想听的,并不是这个答案。

  “不对,还有别的原因……”

  他吃力地缓慢抬手,摩挲着她的脸,温柔的动作,犹如**着最珍贵的宝物。

  那深情的眼眸,凌音音哪里见过?

  她骤然双颊发烫,挥开他的手。

  “哼嗯……”

 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,吓得她差点忘记对方是个伤患,赶紧**着他的手,小声关心道:“对不起啊……你没事吧?”

  墨殷不语,而是喉结滚动,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。

  下一秒,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

  凌音音咽了咽口水,挪开目光。

  她知道这动作的含义……

  可她没有拒绝。

  或许,在看到他愿意用命救自己时,她对墨殷所有的不满早已化为灰烬。

  两人的唇缓缓靠近,互相带着试探,墨殷迟迟未进一步,似乎在等她的答复。

  凌音音的心脏扑通狂跳,隔着薄薄的胸腔传进墨殷的耳中。

  难得见她这么乖,他心弦微动,冰凉的唇终于凑近,轻轻贴上她的。

  “……?”

 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  这唇怎么肿肿的?

  “你的嘴巴怎么回事?”

  凌音音深呼吸一口气,慌乱道:“可能是我睡觉会磨唇……咳……”

  墨殷:“……”

  她当他是笨蛋吗?

  “说实话。”他的声音骤然低沉。

  她心虚地撇嘴,“刚被亲过……”

  墨殷:“……!!!”

  他满脸震惊,又生气又憋屈。

  “凌音音……!”

  “诶诶诶……你自己要问的,你还生气上了,那你到底亲不亲嘛……”

  墨殷磨着后槽牙,“谁干的?!”

  “我不说……”

  说出来,明天他指定找霄泽麻烦。

  他目光火热注视着她,心里已经知道答案,这么维护对方……

  肯定是霄泽!!

  “哼……你俩真是有种。”

 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!

  凌音音微怒:“什么有种没种的?我们有种,那你没种?……哼。”

  比哼嘛,谁都会。

  先倒打一耙就对。

  “擦擦。”他又道。

  “啊……?”

  凌音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擦嘴!”

  “哦哦哦……”

  她用袖子蹭蹭嘴巴,“可以没?”

  然而墨殷又让她擦了好几遍。

  “这下行没,嘴巴好疼……唔嗯……”

  他低头,可算如愿以偿。

  凌音音被他亲得头脑晕晕乎乎的,几乎快要喘不过气。

  好在,他的动作温柔,没让她受罪。

  “亲完了?我回去睡了。”

  她推推他的胸膛,想要下床。

  “别回去,好好待着。”

  他的尾巴强势地缠绕着她。

  “不行,万一明天醒来……”

  “醒来之前,我放你回去。”

  凌音音为难:“你不会睡过头吧?”

  “不会,睡吧。”

  只有她在怀里,他才能安心。

  “好吧……”

  再纠结下去,今晚真没法睡,干脆信他一次,下不为例。

  两人相拥着,阖上双眼。

  凌音音昏得快,三两下睡过去。

  墨殷静静凝视她的小脸,若有所思地微微启唇:“音音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细不可闻,剩余的话语消失在宁静的黑夜里,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
  或许,现在还不是时候……

  他垂眸,轻轻地叹一口气。

  ……

  隔天。

  凌音音醒来时,日上三竿,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,三只雄性挺有默契,没人打搅她,似乎对她的赖床都心知肚明。

  不出意外,孤云又来了。

  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,带着不同的食物或草药,还有标志性的微笑。

  然而今天,他带来的东西,实在令人意想不到。

  “音音,你看看这些。”

  凌音音都傻了。

  “孤云……你、你怎么做到的?!”

  摆在面前的一堆草药,是她尚未制作完成的蓝堇香的材料。

  这些东西,不是应该在禁域里?!

  墨殷和墨越面上不露声色,然而看向孤云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而忌惮。

  这只白鹤……不简单。

  虽然对方只有四阶,可他竟能从蛇族取物,还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,其中究竟是何深意,一想便知。

  无非就是要告诉在场的所有雄性,他孤云,不是普通的四阶兽人。

  当一只雄性,开始向其它的雄性显露实力时,只有一个原因。

  ——争夺雌性。

  霄泽就知道,孤云没安好心。

  原来那股奇怪的感觉,是真的。

  才几天啊,这就不装了?!

  凌音音并不懂雄性之间的弯弯绕绕,也没注意到脸色发臭的众人,此刻她眼里只有蓝堇香,她的香香大宝贝。

  “谢谢你,孤云,你有心啦!”

  看来在鹤族的这段时间,她可以顺利进行制香大业。

  孤云浅笑道:“别客气,话说起来,我看你用的配方,应该是想制作偏向**药物吧?我倒是有更好的推荐,可以把里面的一些材料替换一下……”

  凌音音顿时抬头,双眼发亮。

  对啊,孤云是医师,见多识广,他能认识的草药,肯定比她还多!

  “这不是药,是香,不过这次的功效偏向于药,你对这方面更有了解,要不,我们等会吃完饭,一起研究一下?”

  她主动发出邀请。

  “好。”

  没想到来兽世这么久,终于遇到同道中人,凌音音兴奋极了,如果得到孤云的帮助,研究过程一定会更加顺利。

  “说起来,你上次的药膏,是用什么方法制成膏状的?教教我,我想把蓝堇香也做成膏状……”

  “那个需要我制作的一些特殊材料,融合进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