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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承安看着这三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  朝中官员大多趋炎附势,见他如今被李崇义一派针对,避之唯恐不及。

  而这三人,自幼和他一起长大,官阶都不高,却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站到他这边。

  “你们可知,今日这一去,可能会得罪太师,甚至可能影响你们的前程?”吴承安缓缓问道。

  王宏发正色道:“我只知道,做人要知恩图报,至于前程,若是靠趋炎附势得来,不要也罢。”

  马子晋冷哼一声:“我马子晋的前程,靠自己本事挣,不靠巴结谁。”

  谢绍元更直接:“侯爷,我们同生共死过,怎么可能趋炎附势。”

  吴承安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淡,却发自内心。

  “好。”他点头:“既然来了,那就一同前去!”

  他转头对雷狂道:“给三位大人备马。”

  三百亲兵让开道路,三匹战马被牵到王宏发等人面前。

  王宏发看着那高头大马,有些为难地挠挠头——他确实不擅骑马。

  赵毅见状,翻身下马,将自己的马让给他:“王大人骑我这匹,温顺些。”

  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  “别客气了,快上马吧,别耽误了侯爷的正事。”

  队伍重新整队。

  吴承安一马当先,紫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身后是三百玄甲亲兵,再后面是雷狂等四将,以及王宏发、马子晋、谢绍元三人。

 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开过长街,向着城西驿馆方向行进。

 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
  “镇北侯这是要去驿馆?”

  “听说今日要和大坤使团谈判...”

  “带这么多兵,是要打仗吗?”

  “你懂什么,这叫先声夺人!不能让大坤小瞧了咱们!”

  朝阳完全升起,将整支队伍镀上一层金边。

  马蹄声、甲胄碰撞声、整齐的脚步声,汇成一道洪流,在洛阳城的清晨格外引人注目。

  吴承安目视前方,眼神坚定。

  他知道,今日这场谈判,不仅关乎北境战局,关乎他个人的命运,更关乎大乾王朝的尊严。

  而他,必须赢。

  无论对手是武菱华,还是朝中那些想要他倒下的人。

  长街尽头,驿馆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
  那里,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等待着他。

  驿馆内,大坤长公主武菱华刚刚用过早膳。

  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大乾的风物志,看似闲适,眉头却微微蹙着。

  窗外的洛阳城晨光正好,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卷上。

  今日吴承安要来。

  这个消息昨天就已确定,但直到此刻,武菱华心中仍有些捉摸不定。

  这位年仅十七岁的镇北侯,她在北境战场上是知道的。

  一个多月前的幽州会战,大坤王朝的精锐败在了此人手中。

  那一战,大坤王朝损失了十万大军,而吴承安虽然也有所损失,但却守住了幽州。

  事后探子回报,这位少年侯爷在战场上身先士卒,一杆长枪挑翻了不知多少偏将。

  如此勇武,如此悍不畏死,实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
  “报——”

  副使黄和正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 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是此次使团的副使,也是大坤朝中有名的稳重派。

  此刻他脸色却有些发白,额角甚至见了汗。

  “殿下,”

  黄和正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:“大乾镇北侯吴承安快要到了。”

  “他、他带了三百精锐,全副武装,大张旗鼓而来!此刻离驿馆已不足一里!”

  武菱华手中的书卷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

  她缓缓抬头,那双凤目中寒光一闪:“三百精锐?全副武装?”

  “正是!”

  黄和正擦了一把汗:“探子回报,那三百人都是玄甲重骑,装备精良,杀气腾腾,吴承安本人更是穿上了正式的侯爵朝服,摆明了是要……”

  “是要给本宫下马威!”武菱华冷笑一声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
  透过窗棂,她能隐约看到长街尽头扬起的烟尘。

  虽然还看不见人影,但那股肃杀之气,仿佛已经穿透空间,扑面而来。

  好一个吴承安。

  武菱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  她原以为这少年侯爷会单刀赴会,或是只带几个随从,以示谈判的诚意。

  没想到,对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,直接带着军队上门!

  这是示威,是挑衅,更是赤裸裸的警告——在北境,我吴承安说了算;在洛阳,我照样有掀桌子的底气!

  “哼,既如此……”

  武菱华转身,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:“那本宫就让他知道,我大坤将士的厉害!”

  她看向黄和正:“传令,让本宫的三百亲卫列阵相迎!同样是三百人,同样是全副武装!”

  “他吴承安想压本宫一头,本宫偏要针锋相对!”

  黄和正脸色一变:“殿下,三思啊!这里毕竟是大乾王朝的京城,天子脚下。”

  “若是我们针锋相对,闹出什么事端来,吃亏的恐怕是咱们啊!”

  他急急劝道:“咱们是使团,名义上是来和谈的。”

  “若是与镇北侯的军队正面冲突,大乾朝廷完全有理由指责我们挑衅生事,届时,理亏的可是我们!”

  “理亏?”

  武菱华嗤笑一声:“黄大人,你在大坤朝堂待久了,怎么还这般天真?”

  “国与国之间,何时真正讲过理?讲的不过是实力,是气势!”

  她走到铜镜前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公主华服。

  镜中的女子雍容华贵,眉宇间却有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。

  “吴承安带兵前来,就是要向本宫施压,要让本宫在谈判前先怯三分。”

  武菱华对着镜中的自己,冷冷道:“若是本宫不针锋相对,只会显得我等软弱可欺。”

  “届时谈判桌上,他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?”

  黄和正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:“可是殿下……”

  “行了!”

  武菱华一挥衣袖,打断了黄和正的话:“黄大人照办就是!本宫倒要看看,他吴承安敢不敢在洛阳城里,对使团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