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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何书萱的帮助下,张永春换衣服的速度很快。

  放个屁的功夫,就从上一身的常服,变成了另一身簇新的武将朝服。

  头戴獬豸三梁,腰里系着金带,张永春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。

  不得不说啊,魔术贴这东西真是伟大的发明。

  张永春让老娘帮忙在现代定做的这些官服,用的全都是魔术贴,穿的时候一按就好。

  比起那些系扣的比起来个快多了。

  跟在身后的赵磬看得一愣,眼见着张永春这身衣服的凛然气度,忍不住低声道:

  “兄长这官服……换得也太快了些。

  我的衣着比兄长还简单些,可若是我来穿戴齐整,这里外扣襻,冠带配饰的,少说也得折腾半个时辰。”

  张永春脚下不停的一边走,一边目不斜视的低沉道:

  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哪有工夫讲究那些细枝末节。

  闲话少叙,随我去接旨。”

  赵磬不言,两人快步来到前厅。

  厅中,正肃然而立的不是太监,而是一个内臣。

  此时的内臣,正双手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缎子口袋,**都知道里面显然便是圣旨。

  王玄景站在原地还有些感叹,这福兰镇的进步也太神速了些。

  上次来这阵子里面还有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呢,却不想这次竟然这般的规整了。

  张永春与赵磬两个人连忙上前,撩袍便拜,口称:

  “末将张永春(微臣赵磬),恭迎天使,聆听圣谕!”

  王玄景见张永春已穿戴整齐接旨,也不多言。

  赶紧小心翼翼地从黄缎袋中取出卷轴,缓缓展开。

 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自礼部专门练出来的腔调宣读起来:

  门下:

  朕膺昊天之眷命,深惟边圉之安,系于戎柄;军旅之肃,赖乎良材。

  自尔授任边庭,总司部曲,每以精忠厉节,简在朕心。

  北地匪多乱广,常有奴儿纵马窥伺。

  尔躬擐甲胄,率先士伍,多有孙,吴之术,常怀卫,周之风。

  按阵训兵则纪律森然,侦逻防秋则斥堠明审,以数百之卒却数千之贼。

  所缴丰撰,皆有详出,勋绩昭著,闻于朝端。

  盖闻诸军副都统制之设,所以储帅才、制主将,使军伍有维,号令不忒。

  朕览枢府之奏,嘉尔忠勇,察尔干能,特授尔东军副都统制,仍领北路县子爵。

  其食邑加五百户,食实封二百户,以旌尔功。

  尔其莅事之后,益殚乃心:

  上则禀承朝命,与都统制协心戮力,毋得有争权越礼之失。

  下则抚驭士卒,明赏罚、严训练,使部伍常若寇至,壁垒永固如金汤。

  凡军中机务、粮秣调度,可与计议、机宜等官悉心商榷,事有缓急,许尔密奏以闻。

  朕以尔为柱石,尔当以社稷为念。

  勉思古人“受任于败军之际”之忠,克绍周郎、谢玄御敌之智,庶几疆场靖安,国祚永宁。

  毋负朕望,钦哉!

  付东军副都统制张永春

  天贵八年十二月廿一

  钦此”

  坏了,我成老八了!

  这时张永春的第一个想法。

  刚才还在那边幸灾乐祸说这屎盆子扣谁头上了呢,结果就在这边折腾出事情来了。

  这是谁要害我啊!

  然而圣旨已下,金口玉言绝对不容置疑。

  张永春赶紧压下心头惊涛,恭恭敬敬地叩首道:

  “臣张永春,领旨谢恩!

  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  王玄景将圣旨卷好,双手递与张永春。

  随后待张永春双手捧起圣旨后,他又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道:

  “张将军,陛下另有口谕,命某家转达。”

  张永春连忙再次躬身:“末将恭聆圣谕。”

  王玄景道:

  “御上有言:

  ‘张卿离京日久,朕甚是想念。

  北地苦寒,卿需善自珍重,早日回京述职,朕与卿有要事相商。’”

  张永春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立刻显出感动之色,拱手朝着京城方向一拜,语气诚挚的仿佛跟唐清婉发誓只蹭蹭不进去一样。

  “末将何德何能,蒙陛下如此挂怀!

  这北地虽寒,然陛下圣恩如春晖普照,末将感念五内,无一日敢忘!

  请天使回京后,务必在圣驾前为末将转达:

  末将亦日夜思念天颜,恨不能即刻飞回京师,聆听圣训!

  此番蒙陛下擢拔,必当竭尽驽钝,整饬军务,以报君恩!”

  别管心里咋想的,忠诚你得先装出来。

  王玄景点了点头,这位新来的将军眼看就要称为皇上的心腹了,那自然就是自己人。

  “张将军忠心可嘉,某家定当转达。

  而今旨意已宣,某家不便久留,还需回京复命。”

  “天使辛苦,请!”

  张永春一摆手,自然有何木生亲自将王玄景送至府门。

  眼瞅着看着那队宫廷护卫簇拥着王玄景坐上金缰快马离去,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,张永春才川剧变如脸。

  脸上那副恭敬感动的神色,一下子就变得一片沉凝。

  赵磬这时才凑上前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,拱手贺道:

  “恭喜兄长!贺喜兄长!此番高升东军副都统制,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三品军爵!

  如今手握东军兵权,威势更胜从前!

  此等功阙,几乎可与我家大族兄长比肩了!

  真是天大的喜事!”

  当代宋王府的嫡子,赵大的玄孙赵荣廷,也次阿是正三品上的将军。

  张永春这一下子算是一步登天了。

  大周正一品和正二品的武衔可都是文官拿的。

  听着小胖子的贺喜声,张永春却毫无喜色,反而长长叹了口气。

  伸手拍了拍赵磬不再敦实的肩膀。

  “兄弟,这哪是什么值得恭喜的喜事?

  自古以来,祸福相依,吉凶难料啊。”

  “事不宜迟,不能再有丝毫耽搁了。

  我必须马上动身!”

  说罢,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走回府内,对侍立在旁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升迁和紧张气氛弄得有些无措的亲兵厉声喝道:

  “传我将令——”

  他这一声都不用小蜜蜂,依然是声如金石,掷地有声:

  “传福兰镇内,所有队正以上军官、镇内各司主事、八旗旗主。

  及相关紧要人员,即刻至黜置府正堂集合!”

  “本将有要事,立等奏话!”

  “若有延误,当斩不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