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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舟低声询问。

  “你们咋了?拌嘴了?”

  林恩华闻言摇头。

  “没有,这不是你年底结婚,她家那边也许会来人,所以她打算带些肉回去,因为带的肉有些多,所以我说了她几句。”

  “带多少?”

  “五块腊肉,三十斤。”

  “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!就这?”

  林恩华撇了撇嘴。

  “我是小心眼的人吗?还是我主动提的带肉回去。她没法在跟前尽孝,带些东西也是应该的。可这肉毕竟是你给的,带多了,我总怕别人说闲话,觉得我胳膊肘尽往外拐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接着道:

  “三十斤肉在你看来不算什么,可搁在老家,一家人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上这么多。若是吃不着的人见了,指不定背后怎么酸我呢!还有,万一让姥爷那边他们听到了,会怎么想我?”

  林舟听得有些无奈,原来就为这点事儿。

  他摆摆手道:

  “好了,为这个拌嘴不值当。咱们自家人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
  生活嘛,本就是柴米油盐,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?

  真能相敬如宾、一辈子不红脸的夫妻,他还真没见过。

  林恩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。

  “没有拌嘴,就随口说了她一句,正好叫你撞见了。”

  “得,算我多事。”

  林恩华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道:

  “还躲里面干嘛?锅底都要让你刷穿啦?”

  林舟噗嗤笑出声。

  看来自己白担心了。

  不过大哥这脾气也够冲的,虽是自家人,他也不好多说,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低声道:

  “差不多就行了,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什么。”

  这时,周玉清端着饭碗,讪讪的从厨房走出来,坐到桌边默默吃饭。

  林舟看了她一眼,转移话题道:

  “嫂子,娘说了,小青椒剃小辫子那天的饭就在你们家吃。你们定好日子,提前说一声就成。”

  周玉清连忙点头。

  “好,到时候看情况定。”

  林舟应了一声,不再提刚才的事。

  大哥已经够厉害了,自己就别再添柴了。

  又聊了几句,他便起身告辞。

  刚走到门外,就听见屋里传来林恩华的声音。

  “三十斤就三十斤吧!”

  接着是周玉清带着笑的声音。

  “好,听你的!我就是想今年回不去,多给爹娘捎点好的。”

  随后又听见碗筷碰撞声。

  “我去刷碗。”

  “给你那妹夫吃是吧?”

  林恩华伸手接过碗筷。

  “好了,还是我来刷吧。”

  脚步声往厨房去了,身后传来周玉清的轻笑声。

  ……

  外面细雨已停,街道湿漉漉的。林舟骑上车,朝家驶去。

  第二天早晨,雨彻底歇了。

  柳春花已经带着小晚去上学了。

  林舟洗漱完,吃了早饭,便骑车来到赵玥家。

  “奶奶,这么冷的天还练呢?”

  林舟停好车,笑着招呼。

  赵老太仿佛没听见一般,仍旧专注的一招一式比划着。

  “赵玥!”

  林舟朝屋里喊道。

  没有回应。

  他又提高声音叫了一次,屋里依然静悄悄的。

  “别喊了,她还没回来。”

  赵老太收势站定,这才开口。

  林舟一愣。

  “说是医院有事,没回。”

  赵老太抹了把额头的细汗,转身往屋里走。

  “好,我去医院找她。”

  调转车头,林舟蹬上车朝医院方向去了。

  来到医院门口。

  和以往差不多,但隐隐透着一种紧绷感。

  他围着医院转了一圈,很快发现了赵玥。

  医院大会堂里,正在开会。

  台下坐着几十号人,有八九个人并排坐在台上。中间一名男子拿着话筒,正拍着桌子厉声训话。

  他的旁边低头站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。

  “曹华同志!你值班期间发生如此严重的失误,是严重的渎职行为……”

  曹华低头始终一言不发。

  林舟注意到,楼下打扫卫生的那位老院长,手微微攥紧,又慢慢松开。

  脸上却平静无波。

  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波澜。

 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大会才结束。

  林舟在外面等着,等人群散了后,赵玥一眼就看见了他,快步朝他走来。

  到了跟前,她轻轻一笑。

  “你怎么来啦?”

  “去你家没找到你,便来医院看看。”

  林舟也笑了笑,目光扫过陆续离开的人群。

  “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
  赵玥叹了口气道:

  “又丢药品了,早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,所以就开了这个会。”

  林舟点点头。

  忽然想起什么,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堆。

  果然,里面正放着十支药。

  这肯定和那位老院长脱不了关系。

  赵玥朝周围看了看,低声道:

  “往后药房和仓库都加派了人手。你先等我下,我去把衣服换下来。”

  林舟应声。

  等赵玥走后,林舟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处垃圾堆上,那位老院长还在不慌不忙的收拾着。

  脸色平静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  林舟心里琢磨着,这位前院长,真要用药的话,按理说也可以找到人开,何必用“偷”呢?

  不过他也不打算揭发。

  没过多久,赵玥换好衣服走了出来。

  “行了,走吧!”

  林舟推上车,顺口问赵玥。

  “听说那人是你们医院以前的院长?他为人如何?”

  赵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轻声说道:

  “他啊……听说之前为人不错,医术也厉害,十分清廉。不过可惜了……”

  赵玥说着摇摇头。

  林舟听了,也就没再多问。

  这样的话,他就没必要多事了。

  赵玥没骑车,林舟就推着车和她并肩往外走。

  见她眉眼间有些倦色,就问道:

  “累了吗?要不回去休息吧,天冷,实际上也没地方可去。”

  赵玥摇头道:

  “我没事,白天睡的太多,晚上该失眠了。”

  林舟闻言笑了笑,很自然的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  赵玥的脸微微一红,朝周围看了看。

  手却没有抽回去。

  边走她还边用余光留意着周围,随后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。

  “那个,你跟江有胜老先生学了那么久,是怎么认穴位的?我到现在也只敢扎些简单的,稍微有难度的都不敢下针。”

  林舟有些意外。

  “你已经会扎针了?”

  林舟到现在,穴位是认得不少,可实操还真没试过。

  赵玥疑惑的看着他。

  “我没来这边时便给人扎过,面瘫这类的简单,我都可以治。不是,你给我的民兵手册里便有针灸基础,你不会没试过吧?”

  林舟摇摇头。

  “确实没试过。”

  他又不在医院工作,哪来的病人让他练习?

  但这丫头的胆子可真不小,光靠一本手册就敢上手,也不怕出问题。

  好像那个时候不少赤脚医生因为这样治出过事。

  想到这里,林舟心中一动,把自行车给赵玥道:

  “你先推着车往前走,我有点事,等会儿给你看样好东西!早就想给你了,老是忘记,我这就去给你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