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林舟把饭盒推到她面前。

  “怕你没吃饱,做了份红烧肉,趁热吃点。”

  赵玥打开饭盒。

  装了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,油亮酱浓。

  另一个装着白米饭,还铺了层酸辣土豆丝,油花晶莹。

  她凑近闻了闻,眼睛一亮。

  “好香!”

  但她没动筷子,而是碰了碰钱婷。

  “婷婷,吃一点儿吧,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  钱婷抬起头,眼圈红肿,摇头说道:

  “我不饿,你们吃吧。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
 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。

  林舟没说什么,转头对赵玥道:

  “明天你休息,我中午再去找你,这样上午你能多睡会儿。”

  赵玥想了想。

  “要不上午吧!夜里如果没急诊,我能眯一会儿。”

  “不用,你在家好好补个觉。”

  赵玥笑笑。

  “好,看情况。”

  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
  “对了,小志说放假会过来住段时间,想陪陪奶奶。”

  林舟立刻想到赵华辉,这是打算走亲情路线了。

  但是赵玥对她这个弟弟似乎并不排斥。

  “你决定就好。想让他来就来,如果不想就回绝,不用勉强。”

  赵玥嘟囔道:

  “我这不跟你商量嘛。”

  赵玥揉着她的头发道:

  “不用和商量,你来定就行。”

  赵玥抿嘴笑了。

  这时钱婷从外面回来,没回自己的座位上,在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
  林舟见状,和赵玥打了个招呼,就走了。

  从赵玥办公室出来,林舟到一楼时。

  就见到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头,正佝偻着背,提着垃圾袋往外走。

  见到那身影,他忽然想起赵玥出事那天。

  事情来得突然,张医生当场便说丢了药,这里面肯定有蹊跷。

  这年头,不少在“牛棚”里被整的人或家里都是有底子的,生了病不敢明着看,暗地里便滋生出一些买卖药的勾当。

  可那天丢了整整二十支药,不像是这老头一个人能弄走的。

  或许不止是他,但这人确实可疑。

  刚才检查了他手里的垃圾袋,并没异常。

  林舟索性跟了出去。

  老头把垃圾倒在院角的堆里,转身走了。

  林舟走近翻了翻,依然没发现什么。

  他骑上车离开,心里嘀咕:也许是自己多心了。

  可若真是这老头做的,也太贪心了,这时候还冒险弄药,怪不得被罚来扫垃圾。

  说不定,还真没冤枉他。

  回到家,柳春花正带着小家伙们吃晚饭。

  桌上摆着的是咸肉粥。

  林舟一进屋,轻轻扯了下小青椒脑后的那根小辫子,笑着问道:

  “写完作业了吗?”

  小青椒被扯的脑袋往后一仰,含着粥应道:

  “写完啦!”

  林舟笑了,这小子敢来,肯定是写完了。

  柳春花望着小青椒那撮小辫子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林舟。

  “小舟,小青椒多大了?是12岁了吧?”

  林舟心里默算了下,摇头说道:

  “是十周岁。”

  柳春花摇摇头,掰着手指算道:

  “你那样算不对,61年、62年……72年,正好是十二岁!”

  林舟闻言一愣,也对,这说的是虚岁。

  他点头道:

  “没错,你说的对,算是12岁。”

  “什么是‘算’呀,不是12岁是多少岁?”

  柳春花嗔他一眼,又迟疑道:

  “小青椒明年该剃胎毛了,不然办一下?”

  剃胎毛!

  林舟恍惚了一下,这风俗太久远了。

  这东西跟清朝留辫子不是一回事。

  这一带的男孩,一生下来,在脑后面就留一撮头发,剃头时会绕过这块不剃掉,一直留到六岁或十二岁。

  然后挑个日子郑重剃掉。

  还得由舅舅亲手来剪,娘家那边也得送东西来。

  这礼数,比满月酒还讲究。

  前世他家第一台电视机,以及第一台电风扇,便是几个舅舅在他剃胎毛时凑钱买的。

  由于大哥是入赘出去的,所以就按出嫁女儿的风俗走。

  这世他自己和大哥的胎毛早被剪了,便没太在意这事。

  林舟揉着小青椒的脑袋,对柳春花笑道:

  “这得问大哥。他要是想办,我一定得备礼。让大哥提前和我说就成。”

  但是这种事现在只能悄悄办,不能张扬。

  一家人吃顿团圆饭,再送些东西,心意到了就好。

  柳春花点点头,看着一脸懵懂的小青椒。

  “小青椒,回去跟你爸说,挑个日子剪你这小辫子,提前告诉奶奶一声。”

  “好的,奶奶!”

  小青椒乖乖应下,继续低头喝肉粥。

  一旁的小晚瞧着他脑后那撮小头发,笑嘻嘻问道:

  “我说他怎么老留个小辫子呢!原来还得办酒呀!我什么办?”

  柳春花好笑的摸摸她。

  “这是男孩子的规矩,哪个女孩子会剃胎毛?”

  “哦!”

  小晚闻言,顿时没了兴致。

  吃完晚饭,小青椒对柳春花说道:

  “奶奶,我爸说了,天冷了,以后我们不来这边吃了,您天天送我们太累了。”

  柳春花揉揉他脑袋。

  “不累,奶奶送的动。”

  “不行,路滑,摔了怎么办。”

  柳春花想了想,点头说道:

  “那成,不过星期天的时候,你们两个要来玩啊。”

  林舟看窗外下起了小雨,于是说道:

  “外面下雨了,今天我去送吧。”

  当即他把小辣椒裹进自己棉袄里,小家伙像只小袋鼠似的缩着不动,小青椒则坐在自行车后座。

  天冷得厉害,虽没到零下,但也在六度左右了。

  好久没来大哥家了,他索性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。

  小青椒抬手敲门。

  门开了,周玉清绷着脸站在里头,刚要开口,瞧见后面的林舟,表情顿时有些尴尬,挤出笑容道:

  “小舟来了?快进来!”

  扭头朝屋里喊道:

  “恩华,你弟来了!”

  林舟带上门,开着门冷风直往里灌。

  林恩华坐在八仙桌边,笑着招呼道:

  “今天怎么是你来送,娘怎么没来?”

  “外面下雨了,我顺道就送来了。”

  林恩华点点头。

  林舟见桌上饭碗才吃到一半,就对周玉清说道:

  “嫂子你们先吃,我们都吃过了。”

  方才两人脸色都不太好,估计是拌嘴了,这会儿也不方便问。

  瞧了瞧桌上的菜,一盘炒白菜,一碟咸菜,还有一碗炒鸡蛋。

  他笑了笑。

  “你们就吃这些?”

  林恩华苦笑道:

  “我也想天天吃好的,可哪敢啊?”

  林舟一听就明白了。

  做个荤菜,香味能飘满整栋楼。偶尔一次还行,天天这样,谁不起疑?

  别人家一周见次荤腥,你家顿顿有肉,那不是招事儿吗?

  他忽然想起张国强以前提过的法子,当即说了出来。

  林恩华点头说道:

  “我们也是这样做的,大多数都是蒸的。”

  林舟耸了耸肩,他就知道这些。

  他也不能做好了,再给他们天天送来。

  就在这时,周玉清去了厨房盛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