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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强几个见状,也都没吱声,默默跟着盛饭。

  牛柱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立刻又堆起笑容。

  “对对,工作要紧!那今天就不喝了。”

  说着把酒瓶搁到墙根,招呼道:

  “都别客气,动筷子!”

  那位钱副主任一直笑眯眯的观看着,一言不发。

  几人围着桌子开吃。

  那盆香气四溢,色泽诱人的糖醋鲤鱼,一般人很难能抵挡住。

  小银鱼炸得酥脆,入口鲜香。

  林舟心想,这东西空间里也有,不过东西太多,平时他都很难想到。

  牛柱子边吃边说着漂亮的场面话,气氛被烘托的异常融洽。

  饭吃到一半,厨房又端来一盘红烧排骨和一碟油渣咸鱼干。

  林舟心里暗笑:这家伙,真够精的。开始没上硬菜,等鱼吃的差不多了,人情也半推半就的领了,再上肉。

  这时谁能放下筷子说“我不吃”?

  吃到最后,汤汤水水都被拌了米饭,吃的干干净净。

  吃完饭,牛柱子殷勤道:

  “林队长,几位同志喝口水歇会儿?下午再继续。”

  林舟摆摆手,笑道:

  “下午就不继续打扰了,水产单位在牛主任领导下,同志们觉悟都很高。”

  一听下午不查了,牛柱子的笑意都压不住了。

  这顿饭,没白请!

  “这是总社与G委会的领导有方,我们只是坚决贯彻执行,同志们也都是自觉接受再教育……”

  他又开始背起那套话。

  林舟微笑点头,并未接茬。

  人多眼杂,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。

  眼看时间差不多,林舟便提出告辞。

  牛柱子连忙道:

  “林队长稍等!库房还有些不新鲜的鱼,再放下去就坏了,不如几位带些回去,也算……物尽其用嘛!”

  这次林舟径直拒绝了。

  “牛主任,刚死的鱼腌一腌晒成鱼干,别浪费了。我们带走不合适,不能让人说闲话。”

  牛柱子立刻竖起大拇指,表情夸张/

  “瞧瞧!还是林队长觉悟高!我的思想水平,还得向您学习,我检讨自己。”

  他没再坚持,心里却盘算着:明天打听打听他们住哪儿,晚上亲自上门送去。

  林舟不清楚他的算盘,即便清楚也无所谓,没机会了。

  这种小鱼小虾,证据确凿了,根本等不到明天。

  寒暄几句,林舟就带人离开了水产单位。

  有一段土路不方便骑车,几个人推着自行车,慢慢走着。

  吴强回味着中午那顿饭,咂咂嘴。

  “那鱼做的真香,油水足!”

  “可不是嘛!”

  杨泽栋接话。

  “但还是红烧排骨更解馋!”

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题都绕着那几盘子菜打转。

  林舟听着,没说话。怪不得权力诱人,它确实能轻易换来常人难以触及的东西。

  就中午这顿饭,多少人家过年都未必吃的这么丰盛。

  他没去扫兴,说什么“不该吃”之类的话。

  人情世故像一张网,身在局中,谁都难以完全挣脱。

  他自己,不也一样吗?

 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,往往就在各自恪守的底线不同。

  “队长,咱们接下来去哪儿?还有,你之前提到的线索是?”

  王大海的问话把林舟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  林舟略一沉吟:

  “去牛柱子家附近转转。”

  姜润琪最先反应过来,有些震惊道:

  “队长,您怀疑牛主任……”

  “嗯。”

  林舟点点头,把钱副主任透露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。

  “先去看看吧。”

  其他人自然没异议。

  一行人骑上车,按地址找到了牛柱子家所在片区。

  停下车子,林舟布置任务。

  “两人一组,分散开,离远些打听。就说是没工作,想托牛主任的门路进水产单位,别让人看出真实意图。”

  除了财物问题,他还想看看牛柱子有没有其他把柄。

  顺便,也让吴强他们历练历练。

  “队长放心!”

  杨泽栋拍着胸脯保证。

  林舟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  “谁那儿出了纰漏,回头我单独找他谈。”

  几人神色一凛,收起了轻松的表情,各自散开。

  林舟独自向牛柱子家走去。

  作为水产单位主任,牛柱子住的是独门独户的老式砖瓦房,面积莫五六十平。

  门口搭了个简易棚子,堆着柴火和煤块。

  门锁着。

  林舟有些意外:家里没人?

  不管了,先查查看。

  他心念微动,将屋里屋外、连同附近的地面和角落都细细探查了几遍。

  除去床底箱子里有些钱票、厨房挂着的腊肉咸鱼外,没找到银元、黄金以及古董物件。

  林舟站在原地,摸了摸下巴。

  嗬,还真是个“干净人”。

  如果不是撞上自己,等风波过去,这人往后怕是能过的相当滋润。

  既然家里没有,那就再打听打听,一般这种东西,不会放的太远,多半在信得过的亲戚朋友那儿。

  搁外面谁能放心?万一被人顺走了呢。

  之前忘了问钱副主任,牛柱子的家庭情况了。

  等了一阵,吴强他们陆续回来了。

  杨泽栋凑到跟前,挑了挑眉,带着点神秘的笑意。

  “队长,您绝对想不到我打听出什么了?”

  “赶紧说。”

  杨泽栋嘿嘿一笑。

  “经济上的事没打听到什么,但别的可有意思了,牛柱子不光把他爹送去农场,连他媳妇也一块儿送去了农场。”

  林舟有些意外。

  “孩子呢?谁来管?”

  对于这人把媳妇整去农场,他倒不奇怪,但孩子总得有人照料吧!

  牛柱子三十多岁,不可能没孩子,而且年纪也都不大。

  “问题就是这孩子!”

  杨泽栋一拍大腿,压低声音道:

  “牛柱子原本是个二流子,第一个媳妇娶了好几年没动静,他就说人家不能生,打残了退回娘家。如今这个是第二个,还是一直没怀孕,前几年闹得厉害的时候,他就把他媳妇和他爹,都送去了农场。”

  林舟一听就察觉出有问题,这不明摆着是牛柱子自己的问题吗?

  这怎么稀奇了?

  但看杨泽栋那表情,显然还有下文。

  “都说了,这问题在孩子身上。”

  杨泽栋见大家都看了过来,故意顿了顿。

  林舟瞥他一眼。

  “说重点,这冷飕飕的,你爱呆我可不爱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