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杨泽栋讪笑一下,这才继续道:

  “这条街上有个李寡妇,二十多岁,丈夫死了,就一个闺女。夫家那边把工作要走了,没要这孤儿寡母。她平时靠打零工过活,挺难的。前几年,她到派出所报案,说让人欺负了。那时候正抓流氓抓得紧,全街道都惊动了,可最后没抓着人。”

  林舟听到这儿,大致明白了。

  杨泽栋是怀疑这事跟牛柱子有关。

  果然,杨泽栋接着道:

  “过了段时间,李寡妇生下一个儿子。那时牛柱子还拉帮结伙,到街道办‘主持公道’,说街道办不照顾这对孤儿寡母。”

  众人听后,都回过味来了

  只要稍微想想,都会觉的李寡妇那儿子,八成就是牛柱子的种。

  林舟却皱紧了眉头。

  “不对,牛柱子没孩子,如果这儿子真是他的,他干嘛不干脆娶了李寡妇?”

  “这我就不知道了!”

  杨泽栋摆摆手,又补充道:

  “但听人说,后来牛柱子时常接济那对孤儿寡母。也有人议论,说这是俩人串通好的戏码,街坊邻居的,身形嗓音都熟得很,不可能认不出来?还有人说,牛柱子是知道自己还可以生,想再找个更合心意的,因此才没娶她。”

  林舟听了点点头,觉得也在理。

  人要是清醒着,陌生人或许还能瞒过去,熟人多少总能看出些端倪。

  这倒让他想起《情满四合院》中的许大茂,那家伙貌似生不出孩子来。

  唯一怀上的孩子也没保住。

  只能说这种人“种子”活力不太行。

 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姜润琪几个。

  “你们呢?打听到什么没有?”

  姜润琪笑了笑。

  “差不多也是这些,但我们问的没他们细致,都说那孩子长得挺像牛柱子的。”

  林舟点点头。

  “李寡妇家住哪儿?知道吗?”

  王大海指着前面一处房子道:

  “在那边,我们刚才就在那边周围转悠。”

  于是林舟带着几人往李寡妇家走去。

  “就是这儿!”

  顺着王大海指的方向,他们走到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前。

  屋子有两间,看着像是新盖没几年。

  这时屋中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妇女,带着个两三岁的男孩正在睡午觉,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堂屋写作业。

  别说,那男孩的眉眼,确实有几分牛柱子的影子。

  林舟四下观察了一遍,终于发现了想找的东西。

  五根小黄鱼,和一百多块银元。

  银元包在塑料袋里,裹的一层层的,藏在厕所底下。

  不过这藏的实在有点儿恶心。

  埋粪缸边也就算了,他居然直接丢进了屎坑里。

  都不怕掏粪的人发现吗?

  这人是怎么想的?

  但除了掏粪的,确实不会有人去翻那里。

  如今他可以肯定,这孩子肯定是牛柱子的,不然如此贵重的东西,怎么会藏在这儿?

  既然东西找到了,接下来就是抓人。

  但不能贸然行动。

  毕竟明面上牛柱子和李寡妇没什么关系。

  真要揪出来,李寡妇认罪的可能性最大。

  因为没了李寡妇,牛柱子还可以养孩子。

  可没了牛柱子,这孤儿寡母的日子就难过了。

  但凡是个明白人,定然会为了孩子保牛柱子,牺牲李寡妇。

  何况有个两三岁的孩子,李寡妇也没法被拉去劳改。

  只有一个办法,便是让牛柱子自己将东西捞出来。

  想到此,他对其他人说道:

  “走,咱们回水产单位!”

  几人都是一愣,不是说不用回去的吗?为什么突然又要折返?而且这还没查明白呢!

  林舟看出他们的疑惑,笑了笑。

  “届时你们就都清楚了。”

  没多做解释,就领着几人回到了水产单位。

  见到他们,牛柱子也怔了怔,不是说不查了吗?咋又回来了?

  但他脸上还是堆起笑,打招呼道:

  “林队长!下午还继续问话吗?”

  林舟摆摆手。

  “不是,我钢笔丢了,回来看看是不是落这儿了。”

  “哎哟,钢笔丢啦?我马上喊人帮你找找!”

  牛柱子说着就要喊人。

  林舟赶忙拉住他。

  “不用不用,牛主任,我自己找找就行,要是找不到就算了。”

  “那好吧。”

  牛柱子有些为难的点点头。

  林舟便进屋装模作样的找起来。

  “哎,吴强,你听说了吗?今天幸福街道有人把两根金条藏到锅底灰里,让人翻出来了。”

  杨泽栋边找东西,边对吴强说道。

  吴强接话道:

  “听说了!开会是不是还说,明天要全面筛查一遍,尤其是锅底灰、茅坑、房顶什么的,之前没仔细查的地方,一定都能翻出点好东西!”

  牛柱子闻言,不由的竖起了耳朵。

  “杨泽栋!”

  林舟突然起身喝止。

  他一脸严肃道:

  “主任在G委会开会报告的事,你也敢随便传?这叫什么性质?这叫泄露消息!你想开检讨会?”

  杨泽栋讪讪道:

  “我就是好奇,而且这儿都是自己人!”

  林舟正要说话,牛主任赶紧打圆场:

  “林队长,别动气,咱们都是自己人,我肯定不会往外说!”

  林舟看了他一眼,神情严肃道:

  “牛主任,这话可千万不能传出去,不然我们都得担责任!”

  “放心,林队长,我绝对守口如瓶。”

  牛柱子拍着胸脯保证。

  林舟这才瞪了杨泽栋一眼,没再多说,低头继续“找钢笔”。

  一旁的姜润琪低声责怪了杨泽栋一句。

  “你可真行,什么话都往外倒!还好这里没外人。”

  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
  杨泽栋一副知错的样子,低下了头。

  “嗯?找着了!”

  就在这时,林舟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。

  他连忙蹲下身,从桌底一个边角处捡起一支钢笔,高兴的往身上擦了擦。

  然后抬头对牛柱子笑道:

  “抱歉啊!牛主任,耽误你工作了!”

  牛柱子亲眼看着他在地上捡起钢笔,自然没有起疑,也跟着笑起来。

  “不耽误不耽误!找着了就好!这东西可贵着呢!”

  “好,那就不打扰大家工作了。吴强,咱们走吧。”

  说完,林舟就带着几人走了。

  牛柱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想起杨泽栋刚才那番话,心里顿时七上八下。

  可现在是白天,总不能立刻跑去捞东西吧?

  看来要等天黑了。

 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熬到下班,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家里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