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他的私人电话?

  谁敢……

  沈知意噙着唇摇头,不敢再说一句辩解的话。

  “我迟到了,薄总骂我,是应该的……”她靠在他怀中,将头埋得更低。

  薄煦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。

  他叹了口气,眉眼柔和下来。

  抱着她走到包厢中,将人轻轻放在软椅上。

  服务员跟着进来。

  “薄总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
  薄煦直起身,“叫个私人医生过来,给她看看脚。”

  他是这家店的常客,总来这儿的原因,也是因为这里服务周到,什么都能帮你办妥。

  “好的。”服务员立刻为沈知意搬了个小凳子,让她把脚搁在上面。

  “需要我为您拿菜单来吗?”

  “嗯。”薄煦脱了大衣外套,递给服务员,自己抬手解袖扣。

  “给她。”他淡淡道,“她姓沈。”

  服务员微讶。

  能让薄总特地介绍的人,看来是贵客。

  不能怠慢。

  说不定,以后还会跟他常来。

  她对沈知意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,帮薄煦挂好衣服后,拿来菜单,送到沈知意手中。

  “沈小姐,您先看看,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
  “医生马上就到。”

  她说完,很有分寸地退出去,替他们带上门。

  沈知意拿着菜单,瞄了薄煦一眼。

  “点你喜欢的。”他挽起袖口,走到她跟前,蹲下身,看了下她的脚。

  沈知意心道,这是让她一边看菜一边等医生呢。

  吃饭看病两不误。

  真不愧是高效的薄总,连这点时间都要充分利用。

  “疼吗?”薄煦撩起眼皮,低声道。

  他眼瞳漆黑,不说话的时候,总是带着一股幽微难辨的情绪,让人琢磨不透。

  如今就这样直直投来视线,深邃惑人。

  好似黑夜的重量,顷刻间沉沉压过来。

  沈知意心脏漏跳一拍。

  她脸颊微红地移开视线,逃开他眼中无形的漩涡,轻轻摇头。

  “不疼。”

  薄煦眸光微凝。

  冷不丁伸手,碰了下她的脚踝。

  沈知意立刻倒吸一口凉气,眼眶迅速泛起水雾。

  倏地转回头看他。

  “撒谎。”薄煦手腕搭在膝头,直起身子,高大的身躯便自然朝她欺近一点,“以后学会对我说实话。”

  他气息灼热,带着沙哑的尾音,靠近她。

  “听到了?”

  “听、听到了!”沈知意双颊滚烫,忙不迭道。

  薄煦敛眸,压平唇角弧度,直起身。

  医生敲门进来。

  “薄总。”

  薄煦点了点头,侧过身,“给她看看。”

  他顿了顿,“涂药的时候轻一点。”

  “她怕疼。”

  医生愣住,“好的。”

  薄煦转身,对沈知意道:“还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医生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
  沈知意觉得自己此刻脸一定很红,巴不得他先出去。

  “好。”

  薄煦走到门外,拨通公司内线,神情冷锐。

  “把今天总裁办的监控调出来,发到我手机。”

  他挂了电话。

  转头看向半掩着的包厢门。

  露出的缝隙内,是沈知意忍着疼的苍白小脸。

  她额上全是细汗,发丝也垂落几缕,黏在颊边。

  细瘦的肩膀,跟着医生的动作一颤一颤,却死死咬唇,一声也不吭。

  薄煦心口也跟着颤了下。

  她刚刚谈下第一笔合作,又拿了奖励,心情应该很好,不至于扭了脚,被他说了两句,就委屈成那样。

  明明和他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。

  唯一的可能,就是在回公司的这段时间内,有人给她气受了。

 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。

  所以有极大的可能,是被人欺负了。

  他眼神微眯,别开眼。

  监控很快传了过来。

  薄煦拉着进度条,看到胡月绮故意绊了她一脚。

  脸色骤沉。

  又往回拉,从她们俩见面开始,一帧帧细看。

  他浓眉深锁,关掉监控,打了个电话。

  挂断后,他在门外站了片刻,等眼底那层骇人的厉色慢慢褪去,才转身往包厢内走。

  医生刚好上完药,推门出来。

  “怎么样?”薄煦道。

  医生:“是普通的扭伤,我已经给沈小姐留了药了,这两天多涂多按揉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
  “薄总,那我就先走了?”

  “好。”薄煦点点头,道了谢后,推门进去。

  沈知意乖乖坐在那儿等他。

  面前摆着一桌菜。

  “怎么不吃?”他在她对面坐下。

  沈知意肚子恰好咕噜噜叫了声,她按住小腹,尴尬讪笑,“这不是等您嘛……”

  薄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  伸手,将筷子递到她手边。

  “吃吧。”

  沈知意如蒙大赦,拿起筷子吃饭。

  刚夹了没几块肉,薄煦冷不丁道:“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
  “咳——!咳咳咳……”沈知意猛地噎住,捂着嘴,咳到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
  “薄总,我真的再也不敢了!”她慌忙放下筷子,脸颊漫上一层薄红,眼底也迅速积蓄起水汽,“以后我一定守时,绝对不会再迟到了!也不敢再放您鸽子……”

  “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,别开除我……”

  她越说声音越颤。

  眼眶都红了。

  薄煦看到她慌乱的样子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。

  “想什么呢?”

  他淡淡道:“我是说给你批假,休息到脚好了再来。”

  沈知意愣住。

 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要掉不掉。

  嘴巴微张,呆呆看着他。

  薄煦盯着她湿漉漉的睫毛,和啪嗒一下坠下来的泪珠,视线跟着,滚过她莹白娇小的脸、泛红的鼻头,和微微张开的嘴唇。

  感到一股惑乱动人的美。

  脆弱,但惊心动魄。

  他喉结重重一滚。

  移开视线,端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口。

  沈知意这才反应过来。

  “谢谢薄总!”她高兴道,“您太好了!您根本就是天下第一……等等。”

  她谨慎道:“这算病假吧?扣钱吗?”

  薄煦失笑,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。

  “工资照发。”

  “太好了!”沈知意只觉得刚才所有的委屈都散尽了,“您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!”

  “噢对了,还有这个包包。”沈知意将包拎到他跟前,“薄总知道这个很贵吗?”

  “我的功劳没有那么大,这么贵的东西,我拿着实在有点……”

  “给你你就收着。”薄煦打断道,“做我的助理,不至于这点奖励都受不起。”

  他夹了筷鱼肉,放进她碗中。

  “再不吃,菜就凉了。”

  沈知意这下是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了。

  弯眸笑开,“好,我全部吃光!”

  ……

  她在家休息了三天。

  回到公司上班后,才发现——

  胡月绮被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