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霄。”

  沈静姝说完,墨朗就消失了。

  文卿玉再提让沈静姝母子先去将军府。

  沈静姝为难。

  她真的不想太麻烦别人,就算这里是个贫苦的小院子,但也是当了自己的首饰买下来的,是自己的家。

  “先过去,等你身体养好再重新找个离将军府近的地方,这里太过偏僻,不安全。

  还有,我让你去将军府,也是想让你帮我。”

  文卿玉说起现在北境的情况。

  战乱刚止,西北疆域扩版,那边鼓励放牧,商队开始从这边购置牛羊,马匹。

  还有为了让这边的百姓吃饱饭,穿上棉衣,他们从南边岛屿引过来了棉花和旱稻。如今正在试验种植。

  还有,与各地通商,要将这边的特产羊奶膏,羊绒布,毛毯和药材销出去。

  戌边屯田,开办医馆,药馆,驿站……

  太多太多的事。

  “可我能做什么?我什么都不会做。”沈静姝看着文卿玉讲起这些时熠熠生辉的脸,十分羡慕。

  她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。

  她找到了自我价值。

  不是单单一个将军夫人的头衔。

  “你怎么不会做?你学问比我好,可以书写文章引更多的商人前来北境,你算术比我好,会调香料,你还学过马术。

  这些都是你以前学来做当家主母的点缀,但是,现在都可以用到真正的地方了。

  我在北境待了三年,这三年,却很少出府,亦没有为百姓做过什么。

  现在多亏高人指点,也是刚开始学习。”

  文卿玉越说越激动。

  “神医陆青青你听说过吧,她正是我的良师益友,每每书信,总能提供许多奇思妙想……”

  又是陆青青?

  她不仅是神医,开办教学,还懂得这么多东西。

  怪不得,被今上那般看中。

  “静姝,走吧,我给你看她写的书信,你就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人。”

  “她说,女子亦可发光。”

  “女子亦是骄阳。”

  “不懂医术,不懂经商,不懂学问都没有关系,只要你 想,就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模样。”

  ……

  又是一个日落。

  城墙修筑结束,劳工纷纷将铁器放到一处,从监工手里接到一个窝窝头,疲惫的离开。

  有那么几个人,沉默的啃着邦邦硬的窝窝头,往睡觉的窝棚走。

  窝窝头噎嗓子,一个人咳嗽了几声,鼻子就有些发酸。

  “不知道我娘怎么样了,这辈子怕是见不到她老人家了。

  我对不起她。”

  其他人无法回答他的话,全都眉眼悲凉。

  “我能逃吗?再回家见见我娘也好,就算被抓回来处死也行。”

  “不可!”前头一人阻止了他的想法。

  “不等见到你娘,你就被全天下通缉,到时候还会连累你娘被人唾弃。”

  “霄哥,可我们怎么办呢?”那人绝望哭道。

  “好像这辈子看到头了。”

  “先往家中去封信,然后……慢慢想办法。也许,皇上大赦天下……”

  皇上大赦天下也不会轮到他们这些逆贼。

  一年两年,五年,十年,他娘还能活多久呢?

  “嘘,有人说话。”凌霄做了个动作。

  几人瞬间默契蹲下身,慢慢靠近了一处残屋。

  里面的说话声嘀哩咕噜,根本不是大乾语言。

  说话的是……北狄人!

  城里有北狄奸细!

  偶尔穿插几句汉话,听着说的是:“掳走将军夫人,不怕顾承烨不交出来。”

  凌霄悄悄探头,看到墙根下有五个人,看着长相与大乾人无异。

  甚至有一个,在修筑城墙那他还见过!

  蒋大是个北狄人?

  不,真正的蒋大一定已经死了。

  “我和田贵在这盯着,你们去报告监工。”凌霄分配。

  忽然想到监工那刻薄的吊样,又改了主意:“你俩分开,一个去报监工,一个躲开巡查去将军府找将军。”

  两人马上猫腰离去。

  凌霄和田贵继续盯着里面的人。

  忽听身后有人厉呵:“什么人!都已下工为何不回窝棚,是不是想逃跑?”

  糟了!竟是被巡查的看见了!

  凌霄赶紧去看奸细,里面的五个奸细听到声音跳墙跑了三个,剩下两个阴狠地朝他们看过来。

  凌霄和田贵一下子就跃过墙,朝两人抓去。

  “大人,他们是北狄人!”

  “胡说八道,你们真是想立功想疯了!”那两人反咬。

  三个巡查拿刀冲过来,“都给老子住手!”

  蒋大先松了手,一脸愤恨:“大人,下午在修城墙我亲耳听到他们商量假装发现北狄奸细,找大将军要功劳脱罪!

  这两个人,阴险狡诈!若是刚才大人没发现,他们就把我们当辽贼杀了!”

  田贵恼怒,“真是信口雌黄,你刚才嘴里还在说蛮狄语!”

  “蛮狄语怎么说,你倒是给我说一句听听!”

  “你!”

  凌霄拉住田贵,对巡查道:“大人,刚才我们确实听到他们说狄语,还说要掳走将军夫人,请您先派人去将军府看看情况,以防不测。”

  “哼。”巡查看着身手不俗的凌霄,眼神晦暗不明。

  “若是我没记错,你昨日刚犯了事儿吧?替兄弟报不平,对监工不敬,挨了好几鞭子。

  怎么,到了北境,还想拉帮结派,是想一起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