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些人,是监管重犯,这辈子也没有机会走出北境,踏出半步,杀无赦!”巡查厉声警告。

  “尤其是你,昔日叛党身边的护卫统领!立再大的功也没用!”

  凌霄攥了攥拳头。

  田贵的脸一瞬间变的灰白。

  所以,就算抓到了北狄奸细,也没什么用对吧?

  呵!那他们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。

  顾大将军管制北境这么多年,从未出过岔子,区区几个北狄奸细,也闹不出大乱子是吧?

  他们真是在多管闲事!

  “霄哥,咱们走吧。”

  凌霄没动,他抬头,看着巡查,不卑不亢道:“大人,小人认为,所有的事都可排在国之安危之后。

  你说我想立功也好,觉得我贼喊捉贼也罢,但遇到这种事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

  还请大人将我等一起关起来,再派人去将军府查看,以防犯下不查之大错。”

  此话一出,巡查眼中闪过意外,少了些敌意。

  说的不错,他做巡查这么久,也抓过不少奸细,这种事,确实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
  立功是小,被北狄套取了机密是大。

  “听说你们也是杀过西辽人的,我们边境驻军,敬佩的便是杀挞掳的勇士。

  谋逆也是各为其主,是咱们大乾自己的事,当然不能和叛国罪一概而论。

  行,就照你说的做,先将你们都关起来。”

  这个巡查还算明理,凌霄点头致谢。

  蒋大阴嗖嗖的看着凌霄,又毫无办法。

  巡查正要再安排人去将军府报信,就见远处又跑来一个巡查,大声喊:“快将他们抓起来,监工说这几个人是想逃跑,刚才他们的同伴还想要挟持他!”

  原本收了刀的三个巡查马上又抽出刀逼在凌霄和田贵的脖子上。

  田贵刚才还松了口气,现在又气到了。

  “那监工天天克扣我们的吃食,还扣下了我们的冬衣,所以昨日我们才与他发生了冲突,我兄弟也是去通知他北狄的事,什么挟持,他就是公报私仇!”

  “先跟我们走吧!”巡查沉着脸。

  “大人,先让人去一趟将军府。”凌霄提醒。

  这里一共四个劳工,且身手不错,巡查不敢再把人调出去。

  “少废话!押你们回营,再去查看不迟!”

  恐怕会迟啊!

  毕竟,刚才已经跑了三人。

  凌霄的功夫,可以将四个巡查一起干倒,先去报信。

  但是……

  若出一丝差错,北狄人没动手,将军府平安无事,那他以下犯上,或许会被处决。

  他不想死。

  攥起的拳头又松开,他和田贵,皆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颓然。

  纵有搏天虎力,徒悲锁身樊笼。

  蒋大幸灾乐祸,背对着巡查,对着二人故意用狄语无声的说了俩字:蠢货。

  看着他得意的嘴脸,气的田贵真想不顾一切宰了他!

  倏然,一只飞镖破空而来,正中蒋大眉心。

  他得意的神情还未收回,就直挺挺的后仰。

  “彭!”

  地上震起一片尘土。

  “谁!?”

  巡查如临大敌,看向出现在此的黑衣青年。

  “他刚才用狄语骂人,我看到了。”

  青年俊美冷目,气场如寒铁,一步一步近前,扬手举起一块牌子。

  “大将军的手令?您是?”

  “我找凌霄。”

  巡查迟疑的收起了刀,看着凌霄,又看看地上蒋大的尸体,然后快速把刀架在蒋大那个脸色难看的同伴上。

  “大人,小人真不是狄人。”

  凌霄和墨朗忽然颇有默契的一同动了手。

  他双手插眼。

  墨朗则是一脚狠狠踢在男人胯间。

  那人惨叫一声:“啊——@¥%&&*”

  一连串的狄语冒出。

  巡查一激灵,竟真是北狄奸细!

  他狠狠瞪了刚才报信的人一眼,那人缩缩脖子。

  他也不知道,是监工让他来的啊!

  “快去将军府报信!”

  墨朗满眸冷凝:“顾将军不在将军府,在军营,军营也出了奸细,他正要彻夜盘查。”

  “那快去军营。”巡查又急忙道。

  凌霄看向墨朗,再次说了刚才奸细说的话。

  “说要掳走将军夫人,想要威胁将军交出什么东西。”

  巡查抓起地上哀嚎的人,想审问,却见那人使劲一咬,嘴里冒出一股血沫,自尽而亡。

  “一起去将军府!”墨朗立刻朝凌霄道。

  凌霄和田贵神色一惊,又是一喜,马上跟上。

  他们这些劳工日落之后,是不能离开窝棚的。

  巡查动了动嘴,没敢拦。

  本来墨朗以为沈静姝和清瑶一起去了将军府会安全,没想到竟刚好碰到这倒霉事!

  两个人跟将军夫人走了吗?

  希望没有。

  他跑的很急。

  凌霄竟也没落后他多少。

  田贵落的远了些。

  墨朗又想到和凌霄刚才的默契,不禁对他多了些好感。

  “凌霄,你和沈静姝是什么关系?”

  “咳……”

  凌霄似乎被呛了一下,听不大清楚。

  “她曾是逆党的妻子,小人是逆党的下属,自然是主仆关系。”

  “是吗?她来了北境,还生了一个孩子。”

  凌霄奔跑中趔趄了一下,差点左脚绊到右脚,他惊悚的看向墨朗。

  墨朗又加快了速度。

  凌霄也加快,始终落后两三步。

  墨朗又道:“那是叛党的儿子,你说我把他摔死,还是呛死,还是活埋?”

  “你怎么这么残忍!”凌霄声音带着颤。

  “怎么,你还对旧主念念不忘,是不是想要扶持他的儿子,暗地里造反?”

  “我没有!”

  “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,那是个孽种!”

  “他不是!”

  凌霄终于冲过来,与墨朗齐平。

  黑暗中,两人跑出了残影,声音被风吹的稀碎。

  “大人,若您担心小人会扶持孩子造反,那小人自尽,您留孩子一命,可以吗?”

  墨朗:“你也太忠心了点,搞的像是孩子爹。”

  凌霄右腿又绊了左腿,重新落后几步。

  “大人,小人只是个奴才,您别开玩笑。”

  是你在开玩笑。

  将军府已近在眼前,墨朗没再说话。

  他看着门前的两个守门侍卫稍微松了口气。

  侍卫看见跑来的两人,持枪拦住。

  “什么人?”

  墨朗掏出牌子,问:“没有可疑人进将军府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