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过去。

  借助龙渊洞天的时间流速,加上造化果与浑厚真气的辅助,众人的伤势已恢复了十之八九。

  林烬立于玄运造化树下,面色沉凝。

  即便所有人重回巅峰,面对一位天人境强者,依然胜算渺茫。

  不过是重演几日前的结局罢了。

  而下一次,净业镇魔大阵恐怕再无奇效。

  他可不认为那异域邪魔会心存慈悲,等待他们的,唯有死路一条。

  届时。

  整个人族将永堕奴役,万劫不复。

  更何况——

  镇元定天剑已断!

  凭他们现在的手段,拿什么去对抗红伶?

  “陛下。”

  萧炼缓步走近,面容苦涩,声音低沉:

  “藏剑山庄、九霄圣宗与天衍宗已商议联手,以剑气风雷结阵,或能短暂牵制那邪魔,制造一瞬之机。届时再由陛下出手,或许……能有一线胜算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决绝:

  “若还不行,便以人命去填!纵是叩天境,只要不惜代价,未必不能将其斩杀!”

  “代价?”

  林烬摇了摇头,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清醒。

  天人境之下,皆如蝼蚁。

  那邪魔周身魔气滔天,叩天境之下连靠近都难,顷刻间便会被侵蚀重伤。

  人海战术?

  他如今去哪里凑出那么多叩天境的死士?

  “呼——”

  林烬长吐一口浊气,手掌无意识地按在腰间束带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侧首下令:

  “传讯各宗,不惜一切代价,搜寻龙魂晶与九阳还魂草!还有……”

 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:“祖龙鳞片。”

  若赤霄火龙能再度进阶,突破至叩天境后期。

  凭借龙族强悍的肉身与天赋神通,或许还能与红伶周旋一二。

  但——

  祖龙鳞片,向来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之中,寻得的希望,渺茫如烟。

  这般吩咐,与其说是布局,不如说……

  是绝境中给自己的一点虚幻慰藉。

  萧炼与叶霆渊对视一眼,虽心有疑惑,却未多问,当即传令宗门。

  离开龙渊洞天,林烬径直来到御书房。

  他在龙椅上坐下。

  窗外正是夕阳沉坠,昏黄的光线爬过窗棂,却带不来丝毫暖意,只衬得殿内愈发空旷沉寂。

  他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脸色阴沉。

  只剩一个月了。

  若这一个月内还想不出斩杀红伶之法,天下必亡。

  “难道……天机阁的预言,错了?”

  他低声自语。

  依照天机阁预言——

  天下大劫将至,江湖倾覆,万宗寂灭。

  而那唯一的变数,便在朝廷。

  他本以为。

  自己穿越而来,身负系统,打破皇室血脉不能踏入陆地神仙的诅咒,便是那变数。

  如今看来,或许……

  并非如此。

  天门不开,天道直言他“未有资格”,镇元定天剑断裂——

 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说,他并非应劫之人。

  “莫非,变数并非朕,而是……明儿?”

  林烬心中微动。

  若是太子林明,以其太初剑源体之资,若能得十年时间成长,再执掌藏剑山庄镇宗神剑,斩杀红伶,确有可能。

  但人族……

  还等得了十年吗?

  “陛下。”

  海公公悄步上前,躬身禀报:“天听监督领求见。”

  “准。”

  林烬收敛思绪。

  只见小禾快步走入,修为已达四品,虽不算高,但进境已称得上不错。

  “臣,叩见陛下。”

  “平身。”

  “谢陛下。”

  小禾起身,双手奉上两封密信:“启禀陛下,狼庭与南疆传来前线战报。”

  林烬展开信笺,目光一扫,不由微讶:

  “这拓跋灼,倒是有些本事。”

  情报所示。

  拓跋灼以铁腕收服草原诸部,聚兵五十万猛攻镇玄台。

  磐石军与神机营虽依仗红夷大炮勉强击退敌军,自身亦伤亡惨重,火炮损耗更是巨大。

  关键在于——

  拓跋灼本人竟似得了天大机缘,修为已至叩天三重!

  幸而罗跋旺已赶赴镇玄台坐镇,否则,即便镇玄台险峻,又有火炮之利,也难挡叩天境武者之威。

  即便如此。

  罗跋旺以叩天四重修为与之激战三百回合,仍仅平分秋色。

  拓跋灼的真实战力,堪称惊人。

  “狼庭,翻不起大浪。”

  林烬淡然低语。

  岳飞已率昊天宗弟子及藏剑山庄外教、二长老石铮等人驰援镇玄台。

  两名叩天境坐镇,加上宗门精锐与火炮之利,拓跋灼纵有五十万铁骑,也难南下寸进。

  现在只看岳飞需用多久,能将整个草原,纳入大渊版图。

  随后。

  他的目光落向第二封信笺。

  与狼庭的对峙相比,南疆战线倒是顺利许多。

  吕布领陷阵营携火铳营横扫而出,已剿灭南靖军逾十万,推进之势如虹。

  假以时日。

  陷阵营便可攻入南疆腹地,扫平百越诸部,复归王化。

  只是——

  林烬眉头渐渐皱起。

  南疆战事如此激烈,从头至尾,林枭竟未现身一次。

  这极不寻常。

  堂堂镇南王,麾下大军损兵折将,岂能毫不露面?

  就不怕军心彻底崩溃么?

  “可曾发现林枭踪迹?”

  林烬放下信笺,抬眼看向小禾。

  小禾摇头:“回陛下,数组飞鸟日夜巡视南疆周边,至今未见林枭身影。”

  “奇怪……”

  林烬指尖轻叩桌案,心中那缕不安逐渐清晰。

  林枭,必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。

  “唐门与清虚观,可曾参战?”

  “至今仍未参战。”

  小禾答道:“目前战场仅见南靖军与部分百越部族兵力。”

  林烬靠向椅背,双眸微阖,脑中思绪飞转。

  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,愈发浓重。

  “朕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
  片刻后。

  他挥了挥手。

  小禾行礼退出御书房。

  林烬端起手边茶盏,刚送至唇边——

  【叮——】

  一道冰冷突兀的系统提示音,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!

  林烬手臂一颤,杯中热茶倾泻而出,洒满御案。

  【影杀卫指挥使临渊,战死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