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!?”

  林烬豁然起身。

  眸中骇然与杀意交织,化作实质般的恐怖威压,轰然席卷整个御书房!

  “嘭!”

  海公公猝不及防,被那股气浪狠狠掀飞,后背重重撞在梁柱之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
  殿内宫女太监尽数伏地,瑟瑟发抖,如同置身寒冬。

  林烬眼中锐光如刀,杀意几乎凝成冰霜。

  临渊虽只是宗师巅峰。

  但有影杀卫配合,擅隐擅遁,纵使不敌,脱身应当不难。

  除非——

  是被人以绝对实力,一击镇杀,连遁走的机会都没有!

  可临渊并未前往任何主战场。

  他奉命镇守漕运要道,防的是林枭利用沈家暗线,向内陆渗透兵力。

  突然,一道寒光划过林烬脑海!

  南疆战场,唐门与清虚观至今未曾露面……

  莫非。

  他们的人马,早已悄然北上,直扑漕运?

  若真是两宗高手齐出,临渊的确……

  凶多吉少。

  “陛下!”

  方才离去的小禾去而复返,脸色煞白,疾步跪倒:“漕运……失控了!”

  林烬强压下胸腔翻腾的怒火与杀意,缓缓坐回龙椅,声音冰寒刺骨:“说清楚。”

  “刚收到飞鸟急报,漕运周边出现大批不明高手,对影杀卫发动突袭,临渊指挥使他……力战而亡!”

  林烬听罢,面上竟无波澜,只漠然点了点头。

  “朕,知道了。”

  小禾一怔。

  指挥使战死,漕运遇袭,陛下为何如此平静?

  她咬了咬唇,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,出手之人身份疑似……”

  “不重要。”

  林烬一摆手,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:“退下。”

  小禾满心疑惑,却不敢多问,躬身退去。

  御书房重归死寂。

  林烬缓缓起身,那双深邃的龙眸之中,森寒的杀机如潮水般涌动。

  他迈步向外走去,步履无声,却踏得人心头发冷。

  他并非不怒,而是怒到了极致。

  至于动手的是谁——

  重要么?

  无论幕后是谁,敢动他林烬的人,便只有一个下场。

  死。

  行至龙渊殿外。

  正遇萧炼与叶霆渊联袂而出。

  二人感受到林烬身上那未曾收敛的凛冽杀意,皆是心头一颤。

  “陛下,发生何事?”

  林烬脚步未停,声音如金石交击:“漕运遇袭,暗线被夺,临渊……殉国了。”

  两人瞳孔一缩,瞬间明了陛下杀意何来。

  萧炼当即躬身:“陛下,臣请命,即刻前往肃清宵小!”

  林烬已在破虚门前站定,闻言轻轻摇头。

  “临渊的仇,朕亲自报。”

  他侧过脸,目光如电:

  “你二人,即刻分赴南疆与镇玄台,协助吕布、岳飞,以最快速度结束战事。半月之后,无论战况如何,回京复命!”

  “臣,遵旨!”

  不再多言,林烬一步踏入光门。

  南皋山脉外。

  眼前景象流转,燕惊雪第一时间警醒,直至看清是林烬,方才松了口气。

  “陛下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林烬目光扫过四周,神色依旧冷峻:“这几日,可还平静?”

  燕惊雪禀道:“回陛下,一切如常。南皋深处阵法在智明、智宏两位大师主持下,运转平稳,并无异动。”

  林烬微微颔首。

  阵法之事,他并不太担心。

  系统所出,从无凡品。

  只是……

  邪魔被封印后,南皋兽潮也随之平息。

  是因魔气消散而退,还是……

  接受了某种命令,暂时蛰伏?

 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仍沉睡的小黑。

  其体内妖力越发磅礴,但突破之机,似乎还未到来。

  “陛下亲临,是为何事?”

  燕惊雪察觉到林烬身上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寒意,不由轻声询问。

  林烬没有回答。

  他只是拂袖一挥。

  “昂——!”

  清越龙吟响彻山峦,赤霄火龙庞大的身影破空而现,赤鳞如火,龙威浩荡。

  林烬身影一闪,已踏立于峥嵘龙首之上。

  衣袍猎猎,黑发飞扬。

  “去青弋江。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火龙长躯一摆,化作一道赤色虹光,撕裂长空,转瞬消失在群山之外。

  燕惊雪望着天际残留的灼热痕迹,秀眉紧蹙。

  究竟是什么事,能让一向深不可测的陛下,流露出如此赤裸的杀意?

  青弋江,漕运枢纽。

  江风浩荡,水气腥浓,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气。

  林烬立于龙首,双眸微阖,磅礴神识如无形大网,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江岸。

  每一寸土地,每一缕气息,皆映照心间。

  忽然,他眉心一动。

  东南方向,三里之外,江边乱石堆中,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气息,正竭力隐匿。

  “找到你了。”

  林烬身影自龙首消失,下一刻,已出现在乱石滩上。

  “出来。”

  声音平淡,却蕴**不容违逆的意志。

  前方虚空微微扭曲,一道黑影踉跄显现,单膝跪地。

  他浑身是伤,黑衣破碎,露出的脸庞年轻却布满血污,一双眼中尽是血丝与悲痛。

  “属下……参见陛下!”

  声音哽咽,几乎难以成言。

  林烬看着他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他们,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
  “东边!”

  影杀卫咬牙道:“观其身形路数,似是宗门之人,修为极高,我等……拦不住。”

  林烬点了点头,目光落向江面某处,仿佛穿透波涛,看见了沉没的忠魂。

  “将临渊的遗体,仔细寻回。”

  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护送回京,以侯爵之礼,厚葬。”

  影杀卫浑身一震,重重叩首,喉头哽咽:“……是!属下,遵旨!”

  转身,重回龙首。

  赤霄火龙发出一声震天长吟,龙躯扭转,朝着东方天际,疾驰而去!

  身份?

  缘由?

  他不在乎。

  他只需找到他们。

  然后,碾碎他们。

  东行三百里,苍莽群山之中,一处隐蔽峡谷。

  林烬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猎网,锁定了谷中数十道聚集的气息。

  其中为首一道。

  气机浑厚磅礴,赫然是叩天境五重的高手!

  这等实力,确实足以在影杀卫反应过来之前,将他们连同临渊在内,一举镇杀。

  赤霄火龙盘旋于峡谷上空,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
  林烬一步踏出,立于虚空。

  并未刻意释放气势,但那无形的帝王威压已如天穹倾覆,将整座峡谷彻底封锁。

  “滚出来。”

  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谷中每一人耳边炸响,冰冷彻骨。

  峡谷深处,一片死寂。

  旋即。

  数十道身影被迫显现,一个个脸色惨白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,举步维艰。

  为首一名紫袍老者,胸口绣着清晰的“清虚”道纹。

  他抬头望见林烬身上的玄黑龙袍,以及那漠然俯视的眼神,骇得魂飞魄散,本能地就想遁走。

  却发现四周空间坚如铁壁,连自己的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!

  “陛……陛下!”

  段麒,清虚观观主,声音颤抖:“此、此乃何意?我清虚观并未触犯王法啊!”

  林烬打量着他,眉峰微挑:“清虚观?”

  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  段麒心中恐惧疯狂滋长。

  他万万没想到,皇帝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精准!

  “陛下饶命!饶命啊!”

  段麒彻底崩溃:“是有人指使!我可以告诉您幕后黑手是谁!只求陛下放我清虚观一条生路!”

  “呵。”

  林烬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
  他抬手,隔空虚握。

  “呃啊——!”

  段麒惨嚎一声,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提到半空,四肢扭曲,如同被钉在透明的刑架上。

  林烬双眸之中,骤然掠过一抹幽邃无比的暗金之色。

  烛龙之窥!

  刹那间。

  段麒的记忆如同翻开的书卷,在林烬眼前飞速掠过。

  清虚观观主……

  投靠林枭……

  卜算显示林枭乃“天命之子”……

  欲成护国宗门……

  那一缕篡改天机的隐晦魔气……

  林烬眼中寒光更盛。

  果然与邪魔有关,哪怕只是间接的篡改。

  他继续搜寻,掠过那些无关琐碎,直指核心。

  虽然未能直接找到林枭的具体下落与完整阴谋,但却在段麒的记忆角落,发现了清虚观剩余力量以及沈家残余隐藏的位置!

  竟是在那里?

  “难怪唐门、沈家、清虚观能凭空消失,原来有他人相助!”

  林烬语速平缓,却字字千钧,如同最终宣判:

  “既然如此,那朕便发发善心,送你们,归西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