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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陛下,这事儿不怪太后娘娘,都是奴婢的错!”

  姚嬷嬷奄奄一息,却依旧想要护着苏太后。但此时的苏太后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。

  “嬷嬷别说了,咱们……怕是被坑了!”

  苏太后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她扶着姚嬷嬷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,而后从床边取来先前的两个话本子递给李彻。

  “这话本子可是陛下送来的?”

  李彻接过话本,打开看了一眼,随即摇头道:

  “不是朕!朕给母后送来的话本朕都会看一看。觉得有趣才会送来。这两本,朕并未见过。”

  听李彻如此说,苏太后也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,她恍然明白,原来从惠王妃入宫的那一刻开始,自己就已经被算计了。

  “是惠王!”苏太后并不打算隐瞒,即便她知道自己做了怎样的糊涂事。

  事情都已到了这个地步,若是再不说清楚,只怕宋家这样的权臣就真的要与儿子分崩离析了。

  “惠王?”李彻蹙眉。

  “是!前段时间,惠王妃入宫,说什么惠王有了新欢,她心中难过。

  然后她又借机说了明、宋将军与怡宁感情不合的事情。宋将军当年救过哀家,哀家心中始终感激。

  听说将军过得不好,自然也有些担心。后来,这两本话本子就跟着陛下搜罗来的小玩意一起送到了哀家宫里。

  这两本话本子十分具有暗示性,哀家一时糊涂,便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事情。”

  原本李彻并没太在意那两本话本,但听母后这般说,便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。

  待看清里面的内容后,李彻气得满脸通红。

  “所以母后是觉得朕想用母后拉拢师父?”

  “师父”两个字脱口而出,李彻后知后觉的有些别扭,他看了二郎一眼,不再说话。

  “是哀家糊涂,这才着了惠王的道。”

  “那怡宁呢?她真的来过这里吗?真的离开了吗?”

  二郎满心都是妻子,即便知道自己已经把皇帝得罪了,却仍是不敢放松怡宁的下落。

  苏太后哀怨地看了二郎一眼,她总算明白,先前的那些错觉不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。

 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有怡宁一个人。

  苏太后叹息一声,起身走到博古架前,瓷瓶被轻轻转动,博古架的暗门瞬间打开。

  怡宁瘫软的倒在地上,通红的眼睛正悲戚地看向二郎。

  见到妻子,二郎再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的,他大步走到怡宁身边,俯身将人抱起。

  “宁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  “没事,是软骨散。”

  二郎的眼中瞬间染上怒色,他回头看向苏太后:“你给她用软骨散?”

  宋远廷眼见着儿子已经没了理智,忙开口喝止道:“明信!”

  怡宁也注意到夫君的态度,轻轻拉了拉二郎的袖子:“太后也是被蒙蔽了。但她从未想过要害我。”

  几乎炸了毛的二郎瞬间变得温顺了不少,他依旧紧紧抱着怡宁,可刚迈出两步,却忽然想起来方才那一幕应当都被怡宁看到了。

  “宁儿,刚刚我……”

  怡宁笑着摇摇头:“不必解释,我都知道。不怪你。”

  怡宁的声音很小,只有她与二郎两人听得到。

  可怡宁越是大度如此,二郎便越是痛恨自己的不察。

  “抱我过去!”怡宁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。

  二郎眼眶通红,心疼的看着怀中的妻子,最后还是按着她的要求走到李彻面前。

  “把我放下。”

  二郎依言而行,只是放下怡宁的时候让她紧紧靠在自己身上。

  宋远廷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。

  “孩子,先把这个吃了,这是四娘配的解毒丸。”

  怡宁点头接过,吞下药丸,不就身上的力气就恢复了一些。

  “陛下,今日之事都是惠王的算计。医署和学堂接连出事,太后和臣妇又被如此算计。

  这一环套一环,根本就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。”

  “是啊陛下,惠王此举就是要打破您和宋家的绝对信任。只有陛下与宋家生出嫌隙,惠王才有机可乘!”

  宋远廷借着怡宁的话补充道。

  李彻看了看自己的老师,又看了看殿内的其他几人。

  这里面有他的生母,有教他功夫的师父,有他自幼最喜欢的堂姐,还有看着他长大的嬷嬷。

  李彻沉默半晌,忽然冷笑出声,年轻帝王的眼中猛然迸发出嗜血的腥红。

  “朕的这位好皇叔啊,倒是真知道如何往朕的欣赏捅刀子。朕倒要看看,今日这番景象他打算如何跟朕解释。”

  “陛下想要惠王来对峙?”宋远廷大惊,只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徒儿当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
  李彻点点头,咬着后槽牙说道:“惠王妃来宫中游说母后是不争的事实,难不成他还想撇清关系不成?”

  “可是陛下,惠王妃只是说了一些流言,并没有直接蛊惑太后娘娘啊。”

  宋远廷的提醒让李彻稍稍冷静下来。

  “不仅如此,眼下咱们也没办法证明医署和女学的事情也是惠王做的。即便咱们心知肚明,可缺少证据,便无法给他定罪。

  何况,惠王敢这么做,手中必然有他的底牌。若真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撕破脸,后果会如何,没人知道。”

  李彻彻底安静下来,他知道老师的分析并非危言耸听。

  惠王敢把主意打到母后身上,甚至不惜假传圣旨也要造成今天的局面,绝不仅仅只有眼前的几招。

  万一他真的藏了什么,只怕还真的难以对付。

  “那依老师的意思……”

  “不如咱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
  “将计就计?”

  “嗯。”宋远廷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既然咱们查不出惠王到底藏了什么底牌,不如就让他自己亮出来!

  今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,我们就按着惠王的剧本走,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。

  一旦惠王放松警惕,采取下一步的行动,咱们才好抓住他的尾巴。”

  李彻微微思忖片刻,最终决定道:“好,就按老师说的办。”

  次日清晨,惠王府亲信来报。

  “王爷,今晨咱们宫里的钉子亲眼看到宋明信衣衫不整的出了太后寝殿,事情应当是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