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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氏一噎,没想到温昭昭会对答如流。

  但这有什么?

  他们两口子在这个庄子上十五年了,比温昭昭的年纪都大,庄子主人换过三次,他们都还在这里。

  “温姑娘,你确实很厉害,但庄子上面的事情很苦,你不懂。”

 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脸皮薄,被自己这么一说,肯定会哭着离开了。

  “我就是看看账本,又不是下地种田,你推脱什么呢?”温州按照不解地看着周氏,黑亮的眸子平静至极。

  张管事从房间里出来,他拉了拉周氏的衣角,“不就是账本吗?给温姑娘看看。”

  说着,递给温昭昭一个泛黄的册子。

  温昭昭没动,少女笔直地站在门口,“我要看真账本。”

  “什么真账本假账本的?账本这东西能有两个吗?温姑娘你快别说笑了。”

  “嗯,行吧。”两个人和自己装傻,温昭昭没有兴致陪他们演下去,她从袖中取出二人的身契,在空中扬了扬,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随意,“大雍律例,刁奴欺主杖四十,归还身契逐出家门。”

  “你敢?”

  张管事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
  “我怎么不敢?”温昭昭懒散地看着二人,“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,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?”

  夫妻二人终于意识到温昭昭不是善茬,周氏和温昭昭开口求饶,“温姑娘,我们在这个庄子上十五年了,对庄子很熟,您如果把我们赶走,再换一个管事,不好上手啊。”

  “现在的气候,你们就算对庄子熟也没用。”

  温昭昭油盐不进。

  张管事的脸色难看起来,低声警告着温昭昭,“温姑娘,你非得走到这一步吗?”

  “我就查个账本,到底是谁无理取闹?”

  “不知天高地厚。”张管事说着,朝着远处招了招手,“你不要以为是程公子身边的人,我们就会给你留面子。”

  “程公子身边的人?你可不要乱讲话啊。”温昭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里带着几分的无奈,这话要是让程景遇听到了,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  她可不能和程景遇扯上关系。

  “来人。”张管事朝着远处招了招手,“让温姑娘知道知道咱们庄子上的规矩。”

  之前不是没有主子想看庄子上的东西,想朝着庄子插手,但是派来的人都被他们给教育老实了。

  加之张管事每年往主子那里交的粮食数量不小,久而久之,主子也就每年收粮食的时候来催一催,其他时候都任由张管事自己管着。

  佃农和庄子里的小厮婆子早就伸长了脖子看着温昭昭。

  如今听到张管事发话,这些人早就迫不及待了。

  “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。”张管事说着,从房间里取出一把锄头递了过去。

  周氏不赞同地接过锄头,“程公子还在庄子上面,咱们怎么都得给新主子一个面子。”

  她朝着远处扬了扬下巴,“不见伤口的伤人手段多的是,没必要这么暴力。”

  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嘀嘀咕咕。

  有户佃农的妻子有些犹豫,“张管事,程公子还在这里,咱们明目张胆的好吗?”

  “她就是一个奴婢。你且看看程公子是要一个赚钱的庄子还是要一个随便能取代的奴婢?”

  周氏在旁边接话,“今天谁出的力气最大,我就奖励他一斗糙米和高粱。”

  这些佃农松了口气蠢蠢欲动,有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已经上来拽温昭昭的衣领了。

  “奴婢?”温昭昭掏了掏耳朵,表情不悦,“你们是拿我当聋子吗?”

  少女偏头扫了一眼婆子,冰冷的目光摄人带着杀意,婆子下意识松手。

  温昭昭冷笑一声,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五两银子的小元宝来。

 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银元宝,看着身后的众人,“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钱。你们是想要一斗糙米还是想要银子?”

  一斗十二斤,按照现在的物价,不到六百文钱。

  五两银子是五千文。

  孰大孰小,就算是没读过书的佃农也能算过这笔账。

  “见者有份,给我打这两口子,只要动手就有五零银子。”

  和她比钱多?

  物资稀缺的时候,温昭昭早就犯愁,自己空间里这些没用的金银财宝该怎么处理?

  佃农顾及到张管事的威严,并不敢上前。

  “怎么?嫌钱少?”温昭昭砸了咂舌。

  张管事的脸色难看下来,他从这些佃农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和挣扎。

  男人咬牙狠心道:“这样吧,谁能让这个小丫头长教训,我给他们一石米。”

  一百二十斤大米,大概七千文,七两银子,够一家子吃一段时间了。

  “你们平时吃不饱穿不暖,他手里握着这么多的大米,你们确定要给他卖命吗?”温昭昭又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身契,“你们的身契都在我手上呢,现在的世道艰难,如果被赶出去,连扬州城都进不去,你们也不想这样吧。”

  佃农们交头接耳,有人小声嘀咕着,“她拿身契威胁咱们诶。”

  “要不就听她的?跟着她还有五两银子呢?”

  “张管事对咱们这么好,咱们也不能当忘恩负义之人啊。”

  张管事和周氏两口子对视一眼,两个人发了狠,一个人手里拎着锄头,直接抛过来,要对着温昭昭的后脑勺砸过去。

  “杀了她!夺回分身契,咱们就是自由人了。”

  哪知道,少女的后脑勺就像是长眼睛了一样,她往旁边走了两步,避开了张管事的动作。

  张管事没刹住,一锄头砍在了佃农的脸上,抛出来一条大血沟子。

  “你做什么?”

  这些吃不饱的佃农早就对张管事不满了,但是又不敢和张管事来硬的。

  贫困生活惺惺相惜,这些佃农早就拧成了一根绳,有了机会对着张管事群起而攻之。

  有几个二流子惦记着温昭昭方才的许诺,打张管事的时候还问道,“我揍他你给我钱不?”

  “给。”温昭昭爽快地答应。

  “现在打老张温姑娘还给咱们钱!快动手。”

  周氏护着自家男人,像是疯了一样扯着嗓子嗷嗷大叫。

  真吵啊。

  温昭昭捂着耳朵后退一步,还得劝杀红了眼的佃农们一句,“别闹出人命,我就要账本。谁找到账本,我给他十两银子。”

  此话一出,佃农更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