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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,普通农户累死累活一年也顶多攒五两银子。

  更别提他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佃农,几文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巨款。

  佃农们疯狂地推搡着张管事和周氏,有个矮小的年轻人像是鱼一样,灵活的钻到身后,将二人推开。

  周氏一个踉跄,指着年轻人的鼻子怒骂道,“平子你反了天了?受她的蛊惑?”

  “你都不拿我们当人看,我凭什么听你的。”

  周氏冷下脸来,“你放屁,当初求着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这**话?”

  人群分成两拨,其中一拨跟着平子挤到夫妻二人的房间里,像是强盗一样翻找着东西,另一拨人则主动守在张管事身边,呈现保护姿态,阻拦他们往里面冲。

  “平子,我们可都有功劳,一会儿记得分给我们一点钱。”

  骨瘦如柴的男人帮忙拦着张管事,笑眯眯地冲着平子喊道。

  “放心吧叔,见者有份。诶,账本在这里。”

  房间里被扒拉了底朝天,平子高举着账本,讨好地看着温昭昭。

  温昭昭从人群穿过去,无视张管事和周氏的怒吼,伸手想要接过账本。

  但是平子往后抽了抽手,笑容狡猾,他搓着因为干多了农活而发黄的指腹,朝着温昭昭笑得一脸市侩模样,“先给钱。”

  温昭昭闷哼一声,从袖中掏出两块五十两的大银元宝抛给平子,“你们自己分。”

  一百两!

  平子的眼睛都亮了,也顾不上去手里的账本了,身形利落地扑过来接过温昭昭手里的银子。

  “诶平子,你不能吃独食啊!”

  佃农们的注意力都在一百两银子上,无人关心温昭昭去了哪里。

  张管事和周氏被堵在外围,见到温昭昭出来,二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站在了门口。

  佃农们的注意力都在银子上,他们两口子二打一,也不是没有胜算。

  “别走。”周氏伸手拦住温昭昭,“翻了我们的房间,你还想离开?”

  张管事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一把斧头,恶狠狠地看着温昭昭,“把账本放下,我饶你不死。”

  温昭昭的个子不高,看张管事的时候得微微仰着头,少女的小脸带着清寒。

  “让开,姑奶奶饶你们不死。”

  “我们好言劝过你了,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张管事拎着斧头砍过来,少女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一步,朝后面争抢银子的佃农们喊道,“我给你们的银子不够!来帮我挡住这俩人,我再给你们五十两。”

  “又是五十两?”

  这些人也不争不抢了,疯了一样往温昭昭这边涌过来。

  张管事和周氏再次被佃农围住。

  温昭昭从空间里取出一锭银子扔给最近的人身上,转身离开。

  她不缺钱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情。

  ……

  扬州城外

  裴钰带着暗一出城与叶九月会合。

  叶九月带着几十名流民埋伏在程景遇回城的必经之路上,不断嘱咐道,“等会儿马车来了,你们就朝马车扔东西,手边有什么扔什么,以惊马为目的。事成之后,我安排你们入城。”

  “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
  男人阴冷的声音在叶九月身后响起来,见到裴钰过来,叶九月浑身瑟缩了一下,眼底带着畏惧,她低着头不敢正视裴钰的脸。

  骄纵矜贵的大小姐如今毕恭毕敬地朝着裴钰行礼回话,“小公子,一切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
  “行。”

  杀手刺客已经就位,叶九月带来的这些流民起了一个混淆视听的作用。

  说话间,远处缓缓驶过来一辆马车,裴钰眯起眸子问叶九月,“是程景遇那一辆吗?”

  叶九月看了看辨认过来,“是的。”

  “动手吧。”

  铺天盖地的碎石土块朝着马车扔了过去。

  驾车的车夫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暗卫,因为程景遇之前提点过,他早就有心理准备,从容地应对着这些碎石的攻击。

  裴钰站在一个小山丘后面,眯着眼看着由远及近的马车,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惊**效果。

  “冲出去,谁能把他们从车上逼下来,我赏给谁一斗米。”

  话音落下,饿了多日的流民来了精神,或手执火把,或抱着碎石,乌泱泱地朝着马车冲过去,逼停了马车。

  这两马车上只有驾车的暗卫一个人,远远地看到情况不妙,直接弃车离开。

  裴钰和流民们凑到马车跟前的时候,才发现马车空空荡荡,一个人都没有。

  “该死!”叶九月满脸怨怼地看着空荡荡的马车,她怨恨程景遇,如果不是程景遇,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裴钰手中,任由裴钰宰割。

  裴钰笑了起来,“狡兔三窟,有意思。叶姑娘你别急,来日方长。”

  ……

  极影在房间里干站着,旁边还有程景遇这个冰块。怀里的大白鹅好像也觉察到气氛不对了,缩在极影的怀里不敢吭声。

  可怜的暗卫反思了半天,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程景遇。

  房间外面传来信鸽盘旋的声音,极影如释重负,扔下大白鹅就往外面跑,边跑还边和程景遇解释,“主子,我去看看送来了什么消息?”

  程景遇终于肯扔下擦剑的帕子,锋利的剑尖抵在大白鹅的脖子上。

  “嘎嘎——”大白鹅终于没有了方才的耀武扬威,扑棱着翅膀往后躲着想要离开。

  极影取来信,推门就看见自家主子拿剑对着大白鹅,浑身都是杀意,吓得他叽里咕噜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护住大白鹅,“主子不能杀啊,这是温姑**鹅。”

  他就离开了一小会儿,主子怎么就和这只鹅不对付了呢?

  有人给自己撑腰,大白鹅又伸着脖子挑衅程景遇。

  程景遇:“你真想死?”

  极影连忙拎着鹅的脖子扔到房间外面,“嘭”一声关上房门,制止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
  “暗卫传来消息,在扬州城外遇刺。”

  程景遇终于肯搭理极影了:“真凶是谁?”

  “他们在城外发现了叶九月的身影。”

  程景遇接过纸条,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几行小字,半晌,他将纸条拍在桌子上,眼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。

  “裴钰和叶九月想杀我啊……”

  “那主子,咱们要动手吗?”

  男人将纸条攥成团,手背青筋暴起,他看了一眼远处,眼底闪过忽明忽暗的光芒。

  “不急,先把这只鹅给温昭昭送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