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倦被她噎了一下。

  温老太永远无脑维护自己的儿子,上来就要给温倦出头。

  “他是你亲爹,你认也得认,不认也得认。”

  她并不知道当日父女二人的谈话,自然而然地认为温昭昭没有规矩,不认温倦这个爹。

  “好了娘,别说了。”温倦阻拦了一下温老太,“娘,现在大半夜的在外面,让昭昭给咱们安排地方休息吧。”

  竟然管自己叫昭昭。

  温昭昭砸了咂舌,突然又觉得这话像极了温倦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
  他抛弃妻女,归根结底还是,朱氏和自己无法给他提供帮助。

  他有野心,想往上爬得更高。

  温昭昭看着温老太,小姑娘笑眯眯地开口笑道,“温老夫人,这么多年以来,我们的客栈经营得好好的,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,为什么您一来,就起火了?

  您是不是命硬走到哪里克到哪里?”

  温昭昭原话奉还给温老太。

  温老太脸色铁青,看温昭昭的眼神带着汹涌的恨意。

  她悔不当初,当初,这个**丫头生下来她就该把她掐死。

  “客栈起火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
  深更半夜,温昭昭也不是来刻意气温老太的,她招呼来客栈中的伙计,朝他摆了摆手。

  “客栈中还有没有客人?”

  伙计摇头,“店里只有温大人一家人了。”

  “你去旁边客栈定几间天字间上房,安排温大人一家住进去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寒江绕着客栈转了一圈出来,欲言又止地看着温昭昭。

  客栈是人为纵火,现场干干净净没有发现任何线索,但是寒江还是从蛛丝马迹之中寻到了熟悉的作案痕迹。

  是程景遇派人放的。

  温昭昭看着纠结的小暗卫,一眼看出他的心事,“有什么话就直说。”

  寒江牙疼,不知道从何开口。

  “客栈是人为纵火。”

  温昭昭板下脸来,认真的看着寒江,“寒江,天冷,我没时间和你废话。”

  少女的周身的压迫感一点也不必程景遇低。

  寒江头皮发麻,不敢忤逆自己的主子,又不敢轻易把程景遇卖了。

  能让寒江为难的事情不多。

  福源客栈的火起得莫名其妙,温昭昭立刻将反应过来,这场纵火的幕后主使。

  寒江是程景遇一手培养出来的,他的心偏向程景遇倒是也理所当然。

  温昭昭放弃了,“算了,不为难你了。

  寒江,过几日之后,你回去找程景遇吧,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。”

  “姑娘您什么意思?您不要属下了吗?”寒江的瞳孔猛缩,惶恐和自责等情绪笼罩在自己的心头。

  温昭昭的心中和明镜一样但是不追问,这对寒江来说就像是小刀挖心一样疼痛。

  小暗卫的心中都是自责,他竟然忤逆了自己的主子。

  “你跟着我没有未来可言,回去对你更好。”

  温昭昭上了马车,她没有等寒江,反而自己嫁上了马车匆匆离开。

  寒江看着温昭昭离开的背影,眼神迷茫。

  朱氏看温昭昭将寒江丢下,一眼看破了,“程景遇放的火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寒江这么回去,只会死路一条。”

  “他一直都是程景遇的人,只对程景遇忠心。就算身契在我手上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”

  “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?”

  朱氏听到这话,长出一口气,但是更加心疼温昭昭了。

  女儿明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,自己也确实是为了她好就但是为什么,女儿会这么痛苦呢?

  ……

  重新安排好房间住下,天色已经破晓。

  杨茗月和温倦虽然住在一间房,但是两个人各坐在一个角落,房间的气氛像是寒冰一样凝滞。

  杨茗月受够了这样的气氛,先一步开口。

  “没想到将军早就和阿姐相识了。”

  温倦的脑海中回忆着这么多年以来和朱氏的点点滴滴,听到杨茗月的声音回过神来,不轻不重地闷哼一声。

  “是很巧,我也没想到。”

  “阿姐竟然活着,真是出人意料。”杨茗月抹着眼泪,声音悲戚,“多谢将军给阿姐一条活路。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温倦没有听懂,其实他现在满腹疑惑。

  朱氏如果是杨家的嫡长女,为什么杨家对她闭口不提,只说大小姐在回家探亲的路上急症暴毙?

  杨茗月和温倦交代了二十年前的事情,

  “阿爹最心疼的就是阿姐了,但是阿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丑事。”

  “……如果我是阿姐,我早就找一个麻绳吊死了。”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朱氏不检点。

  温倦刚刚对朱氏升起来的怜惜之情烟消云散,他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。

  男人都很在乎自己妻子的清白。

  他竟然捡了别人不要的破鞋,亏他把朱氏当成了宝宠了这么多年。

  他娘说得对,这娘仨都是祸害,留不得。

  “够了,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情了。”

  温倦看杨茗月的眼神重归温柔,他抬手怜惜地**着杨茗月的发丝,“不需要和将死之人置气。”

  ……

  寒江哭丧着脸回到丁香巷。

  极影看到他之后,慌张了一瞬,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
  “被温姑娘赶回来了。”

  寒江惶恐地看着极影,“极影哥,殿下要是知道了,我还有没有活路?”

  他没有做好程景遇交代的任务,没有保护好温昭昭,也没有对温昭昭忠心。

  说到底,他就是一个不称职的暗卫。

  想起程景遇这段时间的反常,极影抬头拍了拍寒江的肩膀,“进去吧,别让主子久等。”

  寒江惶恐地走到书房,小暗卫头重脚轻,眼神飘忽。

  “嘭——”

  紫陶茶壶砸在自己身上,寒江却不敢躲,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。

  程景遇怒喝,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
  寒江双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朝着程景遇磕头,“属下知错,甘愿领罚。”

  “错在哪里了?”

  男人的声音很轻,但是寒江跟了程景遇多年,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程景遇对自己的愤怒。

  “属下没有做好殿下安排的任务,也没有保护好温姑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