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不该对温姑娘有所隐瞒,应该将她当成主子。

  不应该为了维护殿下,伤了她的心……”

  寒江跪在地上,和程景遇细数自己的罪过。

  面前站着的男人背着手一言不发。

  寒江有些惶恐,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对,他将能想到的过错都说了出来,但是程景遇还是没有反应。

  书房的炭火很足,寒江从外面回来,没有脱身上的棉衣,小暗卫热得脸红扑扑的,但是身上却感觉如坠冰窟。

  是死是活,都给个话好不好。

 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凌迟,他实在是受不了了。

  程景遇垂着眸子打量着寒江,他本来想质问寒江,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地对温昭昭忠心/

  但是,话到了嘴边,程景遇却说不出来了。

  就算寒江对温昭昭忠心耿耿,温昭昭也不会信任他的。

  只因为寒江是自己的人。

  她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,那一定会找无数种理由将寒江送回来。

  自己……当着这么惹她厌恶吗?

  “会长安城领罚吧。”程景遇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这件事就此作罢。”

  他都做好了受罚失去性命的准备了,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程景遇一句回长安城领罚。

  自己这是死里逃生了?

  寒江太过惊讶,失了规矩抬头和程景遇对视。

  程景遇压下眸子瞪了他一眼,“还不滚?是想送死不成?”

  “不不不,属下不想死。”

  寒江连滚带爬离开。

  程景遇重新坐会紫檀木的太师椅中,无疑是摩挲着手上的扳指,眯着眼考虑着什么。

  温昭昭是吧,他不信一个小丫头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
  “极影,滚进来。”

  “来了。”

  “放出消息去,孤已经到了扬州城。”

  “啊?”

  隐姓埋名这么久,殿下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?

  “并且,孤会出席刺史府的中秋宴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极影懂了,还是为了温昭昭。

  ……

  “杨茗月认出阿姐了?”

  杨锦灿在竹园坐立不安,“这可怎么办啊,她一直看阿姐不爽,她会不会对阿姐不利?”

  朱氏无奈,“你快坐下来吧,从这里转圈圈看得我眼晕。”

  温昭昭从外面进来,劝道,“姨母您放心吧,温倦早就想杀死我们娘仨,我们不还是安全地逃出来了?”

  “现在我们在扬州城,姨母的地盘,昭昭相信姨母一定能保护好我们母女三人的。”

  杨锦灿被温昭昭夸得心花怒放,拉着温昭昭的手上下打量着,转头和朱氏八卦道,

  “昭昭真是哪里都好。诶阿姐我和你说,扬州前几日来了一批进士,我让张禄留意了,有个男郎生得俊美,是今年状元郎。”

  “状元郎前途无量啊,陛下舍得将他外放?”

  一般情况下,大雍朝的前三甲直接进翰林院,不会外放的。

  “扬州富庶安稳,派下来镀金的吧。”杨锦灿打趣温昭昭,“状元郎今年才十八,过两日宴会我引荐你俩认识。”

  温昭昭头疼地揉脑袋。

  有长辈相伴,就这么一点不好。

  她还没有十五,就被催婚了。

  “好了姨母好了姨母。”温昭昭借着屏风地掩饰,从空间里取出一碟子桂花糕递给杨锦灿,“姨母尝尝,这桂花糕可好吃了。”

  “你是嫌弃姨母啰嗦了?”杨锦灿无辜地看着温昭昭,但是依言取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口中。

  香甜的桂花在口腔中蔓延,桂花糕甜而不腻,杨锦灿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。

  这手艺是真熟悉啊。

  “温昭昭你给我老实交代,哪里来得桂花糕?”

  “啊??”

  温昭昭没想到杨锦灿对桂花糕还有研究。

  当初在丁香巷小住,她贪嘴,将李嬷嬷做好的桂花糕都收到了空间中。

  没想到杨锦灿竟然吃出了异常。

  “我做的啊,好吃吗?”

  朱氏帮着女儿掩饰她空间的秘密,笑着道,“当初昭昭和李嬷嬷学的。”

  “怪不得呢,这个味道一尝就是宫里的味道。”杨锦灿给了温昭昭一个警告地眼神,“以后不要在外面露你这个手艺。”

  遇到懂行的人就能觉察到温昭昭和皇室之人来往亲密。

  温昭昭突然想起了林嬷嬷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杨锦灿的警告好像有点晚了。

  “姨母我还有事情,先走了。”

  她得去一趟府衙,看看钱掌柜一案。

  “去吧去吧。”

  等温昭昭走了,杨锦灿有些头疼地和朱氏说着扬州城进来的轶闻,“太子殿下最近抽风了,突然在扬州城亮明了身份。”

  “应该是为了昭昭。”朱氏的心里不是滋味,“这几天昭昭的状态不好。

  我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竟然已经这么深了。”

  “深也不行啊,我今天就是豁出去棒打鸳鸯了。”杨锦灿自顾自地呢喃道,“不说别的,就说淑妃娘娘吧,身后有程家这种庞然大族撑腰,膝下的皇子七岁就被封为储君。

  但程家不还是落了一个元气大伤的结局吗?”

  “谁敢和皇家有牵扯啊,谁敢动皇家啊。”

  朱氏赞同地点头,“幸亏昭昭是个理智的孩子。”

  女儿一言不发,在自己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,她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落寞,让朱氏心疼不已。

  ……

  温昭昭刚出巷子,就被一个通体着黑衣,脸都不露的男人拦住了。

  “温姑娘,我家主子说,您没必要盯着锦绣坊一案,也没必要盯着醉仙居和福源客栈的纵火案。

  姑娘您知道是谁做的。”

  温昭昭当然知道是谁做的。

  除了温倦,没有人这么闲了。

  “你主子是谁?”

  温昭昭戒备的看着男人,她能感受到,男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。

  “太子殿下,凌慕瑾。”

  黑衣人爆出太子的名号,温昭昭并没有一丁点的反应,她好像早就知道了。

  “我知道了,劳烦阁下帮我转达,既然是殿下的手笔,就请殿下打扫干净尾巴。”

  眼前刮过一阵风,黑衣人消失,又出现在隔壁的巷子里。

  “主子,温姑娘好像早就知道您的身份了。”

  程景遇看着小姑娘转身回了家,他一直低着头摩挲着手上的扳指,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深意。

  “果然是因为这个。”

  温昭昭一直没有放弃复仇,她只是忌惮自己的身份,想和自己拉开距离。

  “马上八月十五了,准备准备吧,孤要去刺史府凑凑热闹。”

  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