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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别闹出人命。”

  程景遇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,大步流星离开了。

  温昭昭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,又松开,反复几次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
  程景遇窥破了自己的目的,但他还是选择成全自己。

  为什么?

  没工夫纠结太多,温昭昭凑到叶九月跟前。

  叶九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她后知后觉地看着温昭昭,“你给我下药了?”

  辣椒油和羊汤都是味道很重的食物,掩盖住安神药的气味。

  “对。”

  “你想干什么?”

  “以牙还牙罢了。”

  温昭昭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。

  叶九月还想说什么,但她实在太困了,到最后成了呓语,温昭昭什么都听不清。

  ……

  厚重的积雪覆盖住半个山头,山洞外面留下凌乱的脚印。

  身形瘦弱的少女背着叶九月,凛冽的寒风吹过来,温昭昭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,表情痛苦。

  这天真冷啊。

  她将叶九月扔到角落中,大风吹得她往后退了一步,少女站在雪地之中,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 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昏睡着的叶九月。

  叶九月是顾王之女不错,但这里是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,长安城的权贵手还没这么长。

  她敢动朱氏和温娇娇,温昭昭也容不下她。

  朱氏和温娇娇受的苦,也该让叶九月尝尝。

  温昭昭擦掉全身的风雪,回到马车中生起碳炉。

  她**胳膊,叶九月身量比她高,把人弄出去废了老大的劲。

  门口有喧闹声,程景遇回来了。

  她从马车上下来,温娇娇凑到温昭昭跟前,献宝似的给她看两只野鸡,

  “姐姐,雪太大了下不了山,但是程公子派人抓来了这个。”

  “那晚上喝鸡汤。娘,你带着娇娇去车上休息吧。”她说着握住朱氏生了冻疮的手,“伤口怕风,得好好养着,不然冻疮反反复复,很烦人。”

  朱氏环顾一圈,没从山洞里看到叶九月,猜到了温昭昭做的事情。女人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。

  “你啊你……”

  朱氏咽下剩余的话,牵着温娇娇的手上了马车。

  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她说了也不听。

  温昭昭内心有些忐忑,但什么话都没说。

  裴钰和程景遇站在山洞口,迎着寒风站立,不知道在交谈什么。

  温昭昭看到这幅场景,心里滑过一抹诡异感。

  她抬起步子,朝着门口走过去。

  见到温昭昭过来,程景遇和裴钰停止了交谈,裴钰的神色淡了下去,看温昭昭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。

  “裴某告退。”

  温昭昭看着裴钰离开的身影,眼中闪过暗芒。

  好想把裴钰弄死。

  但……

  对于裴钰这样趋炎附势,一心追求权势的小人,直接弄死他实在太便宜他了。

  她要亲手让裴钰身败名裂,让他成为自己最看不上的**民,在底层苦苦挣扎。

  裴钰朝着温昭昭抱拳行礼,温昭昭不待见前世的仇人,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。

  “我身份低微,受不住公子的大礼。”

  被人落了面子,裴钰掩饰住心中的不悦,但对温昭昭依然恭敬,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
  裴钰走远了,程景遇笑着问温昭昭。

  温昭昭一副满脸冰霜却拼命藏着杀意的小脸,眼尾染上笑。

  性子实在太直了,演都演不好,程景遇在心中轻笑,他起了逗弄之心,

  “你就这么不待见他?”

  温昭昭不接话茬,“你们刚刚在聊什么?”

  “我的身份,想知道吗?”

  闻言,温昭昭怂了。

  她不想知道程景遇的身份!自己一旦知道男人的身份,那很多事情的性质就会改变。

  她现在可以装傻,去抢程景遇的令牌。但当阶级和身份摆在自己面前时,温昭昭就无法僭越了。

  所以,她不问,也不让程景遇说。

  温昭昭往后退了两步和程景遇拉开距离,“算了。”

  就知道是这副模样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程景遇轻轻摇头,男人的下颌线线条清晰锋利,他张口说话时,喉结滚动,“怎么不见叶九月?”

  “找她有事?”

  “裴钰想请叶九月给他看病,她人呢?”

  “不知道。我又不是她娘,管她去哪?”温昭昭说着转身离开。

  “慢着。”

  程景遇开口喊住温昭昭,声音极冷,带着压迫感。

  温昭昭不想理会男人,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。

  极影和两个暗卫从远处跑过来,暗卫背着昏迷不醒的叶九月。

  “主子,叶姑娘找到了,还活着。”

  “进去吧,找两个女卫照顾她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温昭昭也要跟着离开。

  程景遇审视的目光落在温昭昭身上,他收敛了笑容,不再伪装也不再掩饰,气场全开。那是久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。

  程景遇:“温昭昭,你别走。”

  “你是要找我算账吗?”

  她当时不知道叶九月动了朱氏和温昭昭,所以答应程景遇暂时不动叶九月。

  但,她发现叶九月和裴钰的人沆瀣一气,温昭昭心中杀意翻涌,出此下策。

  “我的令牌呢?”

  温昭昭的脑子空百了一瞬,她想过所有的可能,想过程景遇会质问自己出尔反尔,但没想到程景遇只是询问自己的令牌。

  “那是我的东西,你管我怎么用?”

  “是吗?”

  程景遇一翻手腕,令牌从掌心里露出来。

  温昭昭绝望地闭上眼,叶九月不是刚找回来吗?这厮什么时候弄到的令牌?

  等来的不是程景遇的质问,而是男人轻飘飘的一句,

  “我本来以为你不小心弄丢了,想还给你呢。”

  少女突然抬头,对上程景遇的目光。

  她不理解,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
  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
  “我能有什么目的?”程景遇摊了摊手,“合作啊,我不是说过吗?”

  温昭昭懒得和程景遇掰扯。

  程景遇什么身份,需要和她合作?

  他知道是自己伤了叶九月,他不开口点破,自己也不会傻傻地上赶着认这个罪名。

  “谢谢你啊。”温昭昭咧了咧嘴,朝着程景遇道谢,极其敷衍。

  如果程景遇真的拦着不让她动叶九月,她确实束手无策。

  程景遇知道自己会伤害叶九月,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“温姑娘,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了,你考虑考虑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