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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花从身后抱住陈家俊的那一刻,厨房的炊烟正袅袅升起,混着饭菜的香气,漫过窗棂飘向院子。陈家俊转过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指尖触到她棉袄下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里忽然一软——这段日子,他总忙着在公社和家里两头转,竟没好好问过李花的心思。

  “以后我下班早点回来,咱们一起做饭。”陈家俊拿起灶台上的抹布,擦了擦李花沾了面粉的手,语气里满是温柔。李花点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,赶紧低下头去择菜,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眼泪——自从结婚后,这是她第一次觉得,这个家或许真的能有温暖。

  可这份温暖没维持多久,就被周子杰的出现打破了。

  那天下午,陈家俊去公社开会,李花在家晒被子,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她抬头一看,周子杰正倚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瓷碗,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:“陈家俊不在家啊?看来我来得挺巧。”

  “你又来干什么?我已经跟你说过了,别再来我家!”李花赶紧把被子往竹竿上一搭,挡在院子中间,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倔强。她怕周子杰,可更怕他在这里闹事,让邻居看到了又要议论。

  “我来看看你啊,我的‘好嫂子’。”周子杰走进院子,故意踢了踢地上的石子,压低声音说,“听说村里有人说你不能生娃?也是,像你这样的女人,谁敢要你生娃啊?”

  “你胡说!”李花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想把他推出院子,却被周子杰一把抓住手腕。他的力气很大,捏得李花手腕生疼,眼里满是阴狠:“我胡说?要是我把你在山里的事说出去,你觉得陈家俊还会对你好吗?他现在对你好,不过是怕你把事捅出来,毁了他的名声!”

  “你放开我!”李花拼命挣扎,眼泪掉了下来,“我警告你,你要是再胡说,我就去公社告你!”

  “告我?你有证据吗?”周子杰笑得更得意了,“谁会信你一个女人的话?再说了,要是真闹到公社,丢脸的可是你和陈家俊!”说完,他猛地松开手,李花没站稳,踉跄着倒在地上,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印。

  周子杰看了她一眼,转身就走,走到院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说:“好好跟陈家俊过日子,别想着跟我作对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”

  李花坐在地上,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哭得浑身发抖。她想把这件事告诉陈家俊,可又怕他知道后会嫌弃自己,更怕周子杰真的把山里的事说出去,到时候她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。

  傍晚,陈家俊下班回来,看到李花坐在床边发呆,手腕上还缠着块布,赶紧走过去问:“你的手怎么了?是不是不小心弄伤了?”

  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晒被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竹竿划到了。”李花赶紧把手往身后藏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陈家俊皱了皱眉,伸手想解开她手腕上的布,却被李花躲开了:“真的没事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
  陈家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——这段时间,他总觉得李花有心事,可每次问她,她都不肯说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轻声说:“要是有什么事,一定要跟我说,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  李花点点头,赶紧起身去厨房做饭,可心里的阴影却越来越重。她知道,周子杰不会就这么放过她,只要他还在村里,她就永远不得安宁。

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林知晚和陈水桃来家里串门,手里还拿着刚从地里摘的青菜。“家俊不在家啊?”林知晚走进院子,看到李花正在喂鸡,笑着说,“我们来看看你,顺便给你带点青菜,刚摘的,新鲜着呢。”

  “知晚姐,水桃姐,快进屋坐。”李花赶紧放下手里的鸡食,把她们让进屋里,给她们倒了杯热水。陈水桃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,笑着说:“你把家里收拾得真干净,家俊能娶到你,真是好福气。”

  李花低下头,没说话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林知晚看出她脸色不对,轻声问:“李花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跟我们说说,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
  李花抬起头,看着林知晚和陈水桃真诚的眼神,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:“知晚姐,水桃姐,周子杰他……他又来欺负我了,他还说要把我在山里的事说出去……”

  她一边哭,一边把周子杰纠缠她的事说了出来,包括那天在山里被周子杰欺负的经过,还有他威胁自己的话。林知晚和陈水桃听了,脸色都沉了下来,陈水桃气得一拍桌子:“这个周子杰,太过分了!简直就是个无赖!”

  “李花,你别害怕,我们不会让他欺负你的。”林知晚握住李花的手,语气坚定,“这件事我们得告诉家俊,还有李书记,不能让周子杰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!”

  “不行!不能告诉家俊!”李花赶紧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我怕他知道后会嫌弃我,我还怕村里的人知道了会笑话我……”

  “傻丫头,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林知晚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家俊不是那样的人,他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肯定会保护你的。再说了,这件事不是你的错,错的是周子杰,我们不能让他逍遥法外!”

  陈水桃也跟着说:“就是,李花,你别担心,我们会帮你的。明天我们就去找李书记,把周子杰的事告诉他,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赖!”

  李花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,心里的顾虑渐渐少了些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么懦弱下去,要是一直被周子杰威胁,她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。

  第二天一早,林知晚和陈水桃就去了公社找李三平。李三平听她们说完周子杰的所作所为,气得把烟袋杆往桌上一摔:“这个周子杰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之前倒卖入团券我还没跟他算账,现在又敢欺负人,我看他是活腻了!”

  “李书记,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,不能让他再欺负李花了。”陈水桃着急地说,“要是再让他这么闹下去,李花和家俊的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

  “你们放心,我这就派人去把周子杰叫来,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李三平说完,立刻让通讯员去村里叫周子杰。

  没过多久,周子杰就被带到了公社。他看到林知晚和陈水桃也在,脸色微微一变,却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李书记,您找我有事啊?”

  “周子杰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一直在欺负李花?还威胁她不许把山里的事说出去?”李三平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怒火。

  周子杰心里一慌,却还是嘴硬:“李书记,您别听她们胡说,我什么时候欺负李花了?我就是路过她家,跟她打了个招呼而已。”

  “你还敢狡辩!”林知晚站起来,指着他说,“李花都跟我们说了,你不仅在她家院子里闹事,还捏伤了她的手腕,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吗?”

  周子杰看了看林知晚,又看了看李三平严肃的表情,知道自己再狡辩也没用,赶紧低下头,声音小了下来:“李书记,我错了,我不该欺负李花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  “错了就行了?”李三平冷笑一声,“你之前倒卖社团入团券,现在又欺负人,这要是不严惩你,以后村里的人都学你这样,还怎么过日子?”

  说完,李三平沉思了一会儿,对周子杰说:“我罚你去公社的砖窑厂劳动一个月,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。要是你再敢欺负李花,或者把山里的事说出去,我就把你送到县里的派出所,让你好好尝尝蹲大牢的滋味!”

  周子杰吓得赶紧点头:“我知道了,李书记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我一定好好劳动,反省自己的错误。”

  看着周子杰被通讯员带走,林知晚和陈水桃终于松了口气。陈水桃笑着说:“这下好了,周子杰被惩罚了,李花也能安心过日子了。”

  林知晚点点头,心里却还有些担心:“希望他这次能真的反省,别再给李花和家俊添麻烦了。”

  从公社出来后,林知晚和陈水桃直接去了陈家俊家。看到她们来,李花赶紧迎了上去,眼里满是期待:“知晚姐,水桃姐,怎么样了?李书记有没有惩罚周子杰?”

  “放心吧,李书记罚他去砖窑厂劳动一个月,还警告他要是再敢欺负你,就把他送到县里去。”陈水桃笑着说,“以后他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了。”

  李花听到这话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却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感动。她拉着林知晚和陈水桃的手,哽咽着说:“谢谢你们,知晚姐,水桃姐,要是没有你们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
  “傻丫头,跟我们还客气什么?”林知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“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事,就跟我们说,咱们都是一家人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

  正在这时,陈家俊下班回来了。看到院子里的三人,他疑惑地问:“知晚姐,水桃姐,你们怎么来了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  林知晚看了看李花,又看了看陈家俊,笑着说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来跟你说一声,周子杰之前欺负李花,我们已经跟李书记说了,李书记罚他去砖窑厂劳动一个月,以后他再也不敢来骚扰李花了。”

  陈家俊愣了一下,随即看向李花,眼里满是愧疚:“李花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没有保护好你,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。”

  “不怪你,家俊,是我自己太懦弱了,不敢跟你说。”李花摇摇头,眼里满是温柔,“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,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说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