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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怎么了?”

  身后,男人推着行李箱走进来,顺手将她转向他。

  明疏桐的目光避无可避地撞进他眼底。

 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
  原来他长得这样刚毅深刻。

  以前她似乎从未认真看过他,只模糊知道这是个很耀眼很阳刚的男人。

  这样近的距离,呼吸可闻的对视,好像从未有过。

  不,也不是没有。她寻死觅活那些日子,他曾用力按着她的肩膀训斥她。

  可那时她神思恍惚,对这张脸毫无感知。

  只记得他好凶,好讨厌,让她恨不得挠花他的脸。

  今晚不一样。

  今晚,他们之间的关系天翻地覆。

  “要睡……一张床?”

  她声音发紧,每个字都说得艰难。

  陆野扬了扬手里的红本本,强调一声:“合法的,陆太太。”

  明疏桐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  陆野已经把她的行李推进衣帽间,顺势将她拉了过去:“这几个空柜子都给你用,旁边还能放包。”

  她盯着那些空置的格子,轻声说:“你留着这些,是给我姐准备的吧……呀!”

  男人突然将她按在柜门上,居高临下地锁住她的视线,令她很慌:

  “听好了,一、这不是之前准备的婚房,是我为了上班方便买的;二、这些空间是我特意让管家留出来的;三、你姐从没来过这里……”

  他伸手轻点她的额头,“这颗小脑袋,不许胡思乱想。”

  明疏桐怔住,对他的解释有些意外,点点头:“知道了,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
 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,从他臂弯下钻出去,埋头整理衣物。

  他转身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闲闲靠着,温声问:“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?明天我让人送些过来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她声音很轻,手下动作不停。

  “我去洗澡。浴室里给你备了全套洗漱用品。”陆野低声说。

  明疏桐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  等收拾妥当,拿着睡衣走进主卫,才发现卫生间大得惊人。

  浴缸、淋浴间、双人洗漱台,台面上摆满了未拆封的女性护肤品。

  她仔细看了看,拿起栀子花香的洗面奶、沐浴露和洗发水。

  这个味道很淡,是她喜欢的。

  洗完吹干头发出来,陆野已经靠在床上。

  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色。

  他正在看手机,见她出来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
  明疏桐浑身僵硬,几乎想夺门而逃。

  可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,在床边轻轻坐下,迅速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,缩在最边缘。

  另一侧的灯也灭了。

  黑暗中,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。沉默在空气里蔓延——

  他们本就陌生,无话可说。

  “你身上好香。”

  陆野突然开口,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。

  明疏桐揪紧被角,感觉他转向了自己。

  “是你准备的沐浴露的味道。”她轻声回答。

  “转过来,聊聊天?”

  有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。

  “我……困了。”

  “我睡不着。”

  “那你去跑几圈。”

  她不想接话。

  一声低低的笑声,响了起来。

  “新婚夜让丈夫去跑步?陆太太,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别致。”

  他那边的灯突然亮了。

  “转过来。不然我亲自帮你转。”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。

  明疏桐只好转身,见他单手枕在脑后,正侧身看着她:嘴角噙着笑,眼神明亮——

  一个被悔婚的男人,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?

  “我觉得我们不像夫妻……”

 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中间还能再睡两个人。想碰都碰不到……”

  他作势要摸她的脸,她本能地向后躲,结果差点滚下床。

  “小心!”

  他迅速伸手将她捞回来,低笑,“躲什么?我能吃了你?”

  明疏桐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,隔着薄薄的睡衣,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结实的肌理。

  这个认知让她倒吸一口气,心跳如擂鼓。

  “我……不习惯被人抱着睡。”

  “那就慢慢习惯。”

  “能放开我吗?姐夫!”

  陆野顿时哭笑不得:

  “还叫姐夫?”

  他的脸凑近,近到几乎贴上她的唇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:

  “好好想一想,我现在是你什么人?”

  “丈……丈夫……”她偏头躲开,结巴了。

  “知道还躲。”

  陆野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,“我知道你在紧张什么。夫妻义务我们都要履行,但今晚不碰你。你不用这么害怕。”

 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:“我们要先培养感情。你得慢慢习惯生活里有我,睡觉时有我,有事找我商量。同意吗?”

  明疏桐脑子乱成一团浆糊。

  这种关系的转变实在太突然了。

 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,确实已经不同往日。

  连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。

  以前他总带着说教的口吻,她也把他当作和父亲同辈的存在——特别是在治疗抑郁症的那段日子,他就像一个代替父亲管教她的人。

 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
  “从明天开始,每天陪我跑步,一起吃饭。中午各自解决,晚上要么在家,要么出去。周末回去陪家人,或者一起去爬山。能接受吗?”

  陆野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。

  明疏桐觉得这些安排很生活化,不难适应,便点点头:“好。”

  “还有,我们的关系需要慢慢熟悉起来,无论是生活上,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生理上。所以……我现在想吻你,可以吗?”

  明疏桐猛地一颤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唇上。

  江淮吻她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——他离开还不到一年,她就要和别的男人接吻了吗?

  “别动……”

  陆野收紧手臂,“我们就从额头开始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安抚,“你要告诉自己,这是合情合法的,小桐。”

  明疏桐慢慢平静下来,看着陆野缓缓靠近,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,又在发间印下一吻。

  她紧闭着眼睛感受:

  很不自在。

  但奇怪的是,并不讨厌。

  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跑步。”

  他果然没再进一步动作,却依然环抱着她。

  他身上很暖和,像个人形暖炉。

  怕冷的她渐渐放松下来,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中,竟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  迷迷糊糊间,感觉陆野轻轻放开她,浴室传来水声。

  过了一会儿,他回到床上,似乎在她耳边轻声说:

  “明疏桐,以后你要补偿我。新婚夜就冷落丈夫,真狠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