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为什么要烧掉?”

  她抬起头,一脸诧然,看见江淮眼底浮着几丝隐约的紧张。

  他一身普通的睡衣,却衬得人温润如玉,清隽卓然。

  “留着挺好的。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就算烧了,以前的一切也不可能被抹掉……”

  说着,她合上相册,认真道:“我只是觉得可惜……可惜天意弄人。”

  江淮平静地打量她——穿着保守睡衣的小姑娘,眸光干净又真诚。

  从前的事,他如今已不愿多想。

  现在他只怕这姑娘会因为那些照片胡思乱想。

  他坐到床边,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肩,低声道:

  “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。”

  “有可以深爱的恋人,有真诚相待的朋友,也有恨之入骨的仇人。但只有缘分最深的那一个,才能一起度过最平淡的日常。其他人……都只是过客。”

  “赵诚然救了你和久久,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但终究是你人生里的过客。”

  “乔安用尽手段想把陆野占为己有,最终也只是陆野世界里的过客。”

  “明疏桐和我从少年时光里一路走来,终究阴差阳错,各有归宿,同样只是个过客。”

  “所以,你不准瞎想。”

  陆暖噗嗤一笑,歪着头看他:“哦——为了让我别瞎想,连赵诚然和乔安都搬出来了。知道啦知道啦,都是过客。睡觉吧……你睡那头。”

  她指了指床的另一侧,自己则懒懒地不想挪窝。

  “先办件事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他低下头,声音轻轻的:“睡前吻。你亲我。”

  陆暖弯起干干净净的粉唇,盯着男人好看得过分的脸:

  “亲哪儿?”

  嗯,面对这张脸,她很愿意亲。

  “你说呢?”他微微笑着,“别太纯情的那种。”

  陆暖挑了挑眉,又害羞又欢喜,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:“江淮,你变坏了哦!”

  江淮勾着唇角,在她耳边低语:“等我真变坏了,你再下结论。现在……我只是在做一件很正经的事。”

  陆暖稀奇地看他:“要我给你吻,算是正经事?”

  “当然。只要是让伴侣感到安心、享受甜蜜的事,就是正经事。”

  他理直气壮的模样,顿时把陆暖逗笑了。

  原来私下相处时,他也可以这样赖皮,这样有趣。

  于是她仰起脖子,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。

  然后坏兮兮地抿着嘴笑,抬眼睇他。

  “不够。”

  江淮抿了抿唇,不太满意地在她耳边说:

  “不过瘾。再来。”

  这种肉麻的话,听得陆暖心尖酥酥麻麻的。

  真的,以前的她从来不敢想象,温润持重的江淮也可以会这样又欲又撩人。

  她笑眯眯地故意逗他,身子往被窝里缩:“不闹了,我要睡啦!”

  “不能耍赖。”

  他一把将人捞回来。

  “到底谁在耍赖呀……”

  她整个人陷在他怀里,娇娇地望着他低下头来。

  “行,那就当我耍赖。”

  他也在笑,因为这种肉麻的话,说出口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  “以后亲嘴得好好亲,不能这样不负责任。亲一下就跑……会让人睡不着的。”

  他说着,自己也觉得好笑——这哪像他会说的话。

  陆暖已经笑得浑身发颤。

  咯咯咯的。

  他被感染,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:“不许笑。我没说错。”

  可他的脸却烫了起来,耳朵也跟着泛红,心情却是轻快得不行。

  他凑过去,细细地吻她的额头、眉毛、鼻子、脸颊、下巴……碎碎的吻落在她笑得如花般灿烂的脸上,笑声不断。

  “你别亲了……我要笑岔气了……”

  她推推他。

  江淮见她呛着,忙轻轻拍她的背:“慢慢笑,笑完了我们再继续。刚才都不敢亲你嘴,怕你笑得闭过气去……那我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
  陆暖真的有点停不下来。

  现在的他,真是越来越会哄人,越来越生动了。

  好不容易,她止住笑。

  他一本正经地问:“还给不给亲?”

  她又想笑了。

  真的,她从没想过有一天,他会追着讨一个吻。

  这种氛围,怎么会这么美妙啊……

  于是下一秒,她勾住他的脖子,主动吻了上去。

  当他反客为主深深吻住她时,她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双耳发烫,脸颊绯红,呼吸渐渐急促……

  而他环抱她的手越来越紧……甚至有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肌肤,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……

  几乎要擦枪走火时,他忽然放开了她。

  他双眸氤氲着情欲,眼神热切得灼人:“你……你先睡……我去一趟洗手间……”

  “哦。”

  陆暖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。

  听见隐约的水声时,她先是一愣,随即拉高了被子——

  他这是……有反应了,却对她只字不提,自己忍下了。

  陆暖抿了抿唇,心里甜得像浸了蜜。

  ·

  第二天,陆暖继续忙工作室的事,江淮也照常处理公司事务。

  接连一个多月,他们都住在大平层,午餐各自解决,晚餐有时在外吃,有时在家。

  在家吃饭时会有阿姨来帮忙——他俩都不太会做饭。

  江淮从小被母亲照顾得细致,几乎没进过厨房。

  陆暖是大小姐,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更不清楚炒菜做饭的流程。

  江淮没再在陆暖面前提起久久,也没抽出时间去见她,就好像完全把那个孩子忘了一般。

  这天晚上,他们在外面吃了饭,又去看了场电影——是部爱情片。

  陆暖看得很开心,江淮则大多时候在看她。

  两人订的是情侣座,她依偎着他,手始终与他相握,很享受这种温馨的亲昵。

  是的,小姑娘身上那份小女儿的娇态越来越明显,仿佛那个爱撒娇的小暖暖正一点一点被养回来。

  他看着,心里很欣慰。

  影院离他们的大平层很近。因为是周六,晚上九点多,街上依旧人来人往——附近正好在办小集市。

  两人一起去买小吃。

  江淮给她买了份现做的舒芙蕾蛋糕,转身想去挑束花。

  陆暖最喜欢百合,他选了几支,笑着回头找她,却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哭着往人行道上跑——他和妈妈走散了。

  而此刻正是红灯,车流穿梭。

  孩子根本不管不顾,一个劲儿要往对面冲。

  妈妈在路对面也慌了,想跑过来,可车辆不断,只能焦急地大喊:

  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

  可孩子听不见。

  江淮看见这一幕,本能地冲了过去,一把抱住孩子。

  他想折返,但身后一辆大卡车正长按喇叭示警——车速太快,似乎刹不住。

  他只能向前冲,可第二条车道上也有一辆轿车正疾驰而来。

  ……

  彼时,陆暖正在小集市里张望,一不留神,发现江淮不见了。

  她转身四处寻找,赫然看见江淮抱着一个孩子,在斑马线上奔跑。

  而一辆车,正迎面向他撞去。

  那一刻,她惊得尖叫出声,手里的蛋糕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  她眼睁睁看着江淮惊险地躲过轿车,却被另一辆电动踏板车撞得飞了出去。

  江淮护着孩子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。

  那一刻,陆暖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了。

  人群迅速围了上去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
  不要出事。

  千万不要出事啊!

  陆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