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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等终于绿灯了,她疯了似的跑过去,冲进那围着的人群,看到江淮把被护得完好的孩子递到孩子妈妈手上。

  他没事。

  她却哭了。

  那一刻,她好怕他出事。

  “看好孩子,怎么能把孩子忘在那儿了?”

  江淮提醒粗心的孩子妈妈。

  那位年轻的妈妈立刻千恩万谢,还问:“您伤哪儿了?要不要去医院!”

  “不用!”

  江淮捂了捂脸上擦伤的地方,转过头看到了陆暖。

  他转身走上前,刚想说话,陆暖抹着眼泪已扑了过来:“江淮,你要吓死我了!你要吓死我了!”

  “抱歉,一时没忍住,又多管闲事了。”

  江淮抱住她,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。

  “让我看看伤!”

  陆暖忙把人推开,仔细看他脸上的伤,声音还带着颤:

  “走,去医院!”

  “没事,就是擦破一点皮,那电动车开得不快,我真没大碍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她突然又用力抱紧他,把脸埋进他胸口,闷声道:

  “那我们回家。”

  回到家里,陆暖红着眼眶,一言不发地给江淮清洗伤口、消毒、上药。

  江淮安静地坐着,不敢出声。

  他知道自己吓着她了,低声说:“以后我不会这么冲动了。”

  陆暖却想到很多年前,他也是因为救人,才成了植物人。

  那种保护弱小的正义感,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一般。

  所以重新遇上这种事时,他的本能再次被激发,依旧奋不顾身——他始终是这么好的人。

  好到她舍不得责怪。

  她伸手抱住他,听见他轻声说:

  “那一刻我只是在想,如果那是我们的女儿,我一定希望有人能救她的。”

  “你做得对……”

  陆暖声音哽咽,“但以后再做这样的事之前,想想我。你要出事了,我怎么办?我宁愿你自私一点……”

 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,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,深深吻了上去,随即将他推倒在沙发上,手指甚至有些慌乱地去扯他的衣扣。

  江淮愣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她想做什么。

  他翻过身将她轻轻压住,可就在指尖碰到她衣扣时,却忽然停住,哑着声音说了一句:

  “我……没准备套子。你上个月的生理期我记得,现在可能是危险期……”

  陆暖一下子清醒过来,双颊绯红,呼吸还未平复:“那……先睡觉吧。”

  江淮气笑了,往边上一翻,闷声长叹道:“有你这样折磨人的吗?”

  “是我不对……”陆暖抿了抿唇,不好意思地别开脸,“你还有伤呢,先好好休息。”

  江淮没再继续,只是将她紧紧搂进怀里:“明天我得临时出差,大概一周。你一个人在家,能行吗?”

  “嗯,没问题。”

  话虽如此,陆暖却觉得,人明明还在身边,心里却已经开始思念了。

  是的,那份被深埋的喜欢,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重新烧成了燎原的火。

  *

  江淮离开的头三天,这对新婚夫妻几乎每天都要视频,日常也互相分享照片。

  那种隔着屏幕的牵挂,让陆暖恍惚又回到了当初暗恋的时候。

  她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再一次轻易地为他心动了。

  没办法,这个男人实在太好,好到让人无法抗拒。

  当他对着你笑,温柔地哄你开心,毫不掩饰对你的亲近,那种被珍视的感觉,让人根本无法讨厌,只会让喜欢在心底不断蔓延。

  之前她之所以抗拒他的靠近,正是害怕自己会再一次陷进去。

  第五天晚上,陆暖陪母亲陆夫人参加一位世伯的生日宴。

  她穿了一身黛青色拖地长裙,既能勾勒出身形,又能巧妙掩住残疾。

  妆容只略作修饰,可陆暖从小在富贵中被精心教养长大,一言一行自带一股清贵之气。

  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,与人交谈时温和有礼,既不张扬也不怯懦,安静站在母亲身边,却仍是宴会上不容忽视的风景。

  陪应酬了一阵,她觉得有些倦,寻了个空悄悄走到露台透气。

  还没站稳,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拦住了去路:

  “陆小姐,幸会。我是方怀城,听我表姨说您最近在相亲?不如考虑一下我——京州大学毕业,现任信托公司总监,无不良嗜好,身体健康,相貌端正。之前交过两任女友,都因性格不合分手。”

  陆暖打量他:“你表姨是?”

  “季亚萍,和陆夫人是老朋友了。我们小时候应该见过的。”

  陆暖一听就明白了——之前季姨阴阳怪气说要给她介绍“小白领”,原来指的是这位。

  她不由得凉凉一笑。

  这方怀城,说“端正”也算不上难看,但国字脸配上黑框眼镜,实在和英俊无关。

  身材微胖,虽不算臃肿,却也没有挺拔之姿,西装穿在身上只显得敦实,全然没有宽肩窄腰的利落。

  “小暖,哎呀,你们聊上啦?”

  季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满脸堆笑:

  “这就是我娘家侄子,现在可有出息了,在信托公司当总监呢!”

  “我一直想跟你妈说,介绍你们认识认识……找男人就得找这种实在的,会做饭、爱收拾,还顾家……”

  她拉着陆暖的手,一句接一句地夸。

  陆暖慢慢抽回手,脸上笑意尽褪:

  “季姨,我这儿可不是**回收站。什么不入流的都往我这儿推,怎么,就算我陆暖真残了废了,也轮不到来者不拒吧?”

  季姨脸色骤变,嗓音陡然拔高:

  “陆暖!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

  “我是看你妈整天发愁你嫁不出去,才好心介绍!我侄子名校毕业,前途无量,你骂谁是**?你这教养都学到哪儿去了!”

  方怀城也气得脸红:“陆小姐,你好歹是名门出身,说话能不能有点涵养?”

  “那你们别来自讨没趣不就行了?”

  陆暖嗤笑一声,“季姨,我妈早就不跟你来往了,你还特意带这种货色来恶心我。**说错了吗?我警告你,别再到处散播我残废的谣言——我陆暖就算真坐轮椅,也照样能风风光光嫁人!”

  “风光?你妈是不是还做着梦,想让厉家那个当家人娶你啊?”

  季姨尖声嘲讽,“听说你家和厉家最近是有合作,可惜啊,人家厉总早就结婚了!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现在什么条件,厉家的当家人是你高攀得起的吗?”

  她话音未落,一道冷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:

  “姓季的,你再侮辱我太太一句试试。”

  江淮大步走来,径直将陆暖护在身后。

  他面色沉冷,目光如刀:“是我配不上我太太,从来不是她高攀。你四处造谣诽谤,等着收律师函吧。”

  季姨瞬间僵在原地,张着嘴,半天发不出声音:

  什么?

  厉江淮——厉家那个当家人娶的……竟然是陆暖?

  这怎么可能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