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得知收到公主府的帖子,整个府上最高兴的人要数英国公。

  他几乎绞尽脑汁、翻遍了库房,为瑞阳公主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,交代宋安澜带去。

  如何献给公主,如何美言他都想好,专门提点了数次。

  宋安澜耐着性子应下,从英国公书房出来后神色有些凝重,“忽然递来这样的帖子,就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

  徐霄和徐恒两人都皱起眉头来。

  现在英国公府这样的情况,天上掉下来的有可能不是馅饼,而是铁锤。

  砸一下就能把人砸的头破血流,脑浆迸裂的那种铁锤。

  这场宴会实在叫人担心。

  “罢了。”

  宋安澜深吸口气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谨慎处之吧。”

  ……

  芳华阁

  玉氏坐在镜前,数月来难得悉心装扮。

  “戴这个吧,很衬夫人气色。”曹妈妈拿起一根翡翠金钗比在玉氏发间,便要**发髻中。

  玉氏却说:“太沉了些,简单白玉簪做些点缀也就是了,用这套。”

  她从妆奁小抽屉最下层拿出个匣子打开。

  里头一支白玉兰带短流苏簪子,两朵玉兰珠花,玉兰形耳饰。

  玉氏自己拿了耳饰挂。

  曹妈妈便拿簪子和珠花,心想夫人这还是为二小姐吧。

  二小姐才去了没几日,夫人心里难受,哪会做什么盛装打扮。

  一套玉兰首饰妆点上去,镜子里的玉氏瞧着素淡又柔美,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憔悴。

  但眉目间渗出端庄,便在憔悴、柔美之中又多几分坚韧不可犯。

  曹妈妈感叹:“夫人果真是天生丽质。”

  再怎么简单的装扮也压不住好颜色。

  玉氏没什么反应,起身往外:“走吧。”

  她到角门时,宋衔月和宋安澜已经等在那里。

  兄妹齐齐朝玉氏行了礼。

  宋衔月主动上前扶玉氏手臂,浅笑盈盈:“母亲来了,您这衣服、首饰真漂亮,哎——不对不对,

  是母亲好看,所以随意装扮也温柔美丽。”

  玉氏皱眉盯着她。

  今日宋衔月着一身丁香紫齐腰襦裙,上配稍淡的雪青半臂,臂弯间挂紫色披帛,

  发髻上还是捆绑发带。

  但额心花钿,耳上耳铛,腰间坠饰,腕间手镯几乎配齐了。

  这样的装扮看在玉氏眼中算是盛装。

  她冷冷开口:“我们今日前去赴宴还不知情况,你穿成这副招摇的样子冲撞了贵人怎么办?”

  暖言才没了多久?

  做姐姐的竟然这样盛装打扮!

  宋安澜微微皱眉,嗅出玉氏发作的理由,正要开口为宋衔月解围,宋衔月却笑了。

  她好性儿地与玉氏说:“今日是瑞阳公主殿下的生辰,我们去赴宴当然要穿着妥当,不好太素淡。

  万一叫公主殿下觉得咱们不够重视心生不满可怎么好?

  穿的太素淡也丢国公府脸面。

  女儿觉得自己这身刚刚好,不张扬也不落魄。”

  你要穿这样是你的事情,却不能来用你的要求管我。

  她说着微张手臂转了一圈,看向宋安澜:“哥哥你说呢?”

  “是。”

  宋安澜温声道:“我也觉得这穿着很是恰当。”

  玉氏面色不悦地抿了唇片刻,到底是没多说,错开宋衔月和宋安澜兄妹出门,上了马车。

  今日与她来说极为难得。

  她不该在这里和宋衔月浪费时间才是。

  宋安澜看向宋衔月,下意识想宽慰两句,却撞上宋衔月温软浅笑,“哥哥,我们也走吧。”

  宋安澜微怔,继而一笑点头:“好。”

  如今啊,妹妹是变了很多。

  不再是以前卑微怯懦,别人说一句话就要委屈伤怀好久的小可怜了。

  变得好!

  宋衔月上了马车,宋安澜也上了马,便出发了。

  车马摇晃,外头百姓你来我往。

  宋衔月垂着眼,脑海中闪过方才玉氏的装扮。

  那套玉兰首饰她知道。

  是玉氏那情人送给她的。

  在那梦中,玉氏与那人前去相会时就戴了那套首饰。

  抱在一起后那“侯爷”说着情话,称玉氏多年未见也犹如当年美丽娇俏,还将二人定情的玉兰首饰保管的那般好……

  所以今日玉氏做那样的打扮,是想着找机会见镇北侯。

  只是送出的书信都石沉大海,现在想见一面怕是没那么容易吧。

  *

  瑞阳公主府 朝凤阁

  一身华贵宫裙的乐平公主抱着姐姐瑞阳公主的手娇俏道:“姐姐,你真是我的好姐姐,等回头我把我的宝物都送来给你!

  保准说话算数!”

  “你呦。”瑞阳公主笑道:“就为见他一面,把你所有的宝物都让出来,值得吗?他就那么好?”

  “姐姐……”

  乐平公主脸颊微红咬着唇,有些娇羞又心中不服,小声道:“你还笑话我呢,母后说当初你对姐夫也热情主动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瑞阳公主默了默,失笑地戳了戳她额头:“人小鬼大,都知道揭姐姐的短了。”

  “谁要你先说我的?”

  乐平公主哼了一声,黏在瑞阳公主身边说了会儿话。

  听下人禀报,熟识的好友到了,才告退离开。

  瑞阳公主瞧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这丫头,看上谁不好,看上那英国公世子。

  就算他的腿好了,英国公府也实在上不得台面。

  哪配得起她?

  而且瞧她话里话外,对方不但不知道她的身份,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儿身,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么?

  就怕她到头来空欢喜一场。”

  一旁女官也随之叹了口气,“是啊,只是如今公主喜欢。”

  “罢了,今日且看看那宋安澜是个什么模样,要是过眼,提拔他一二让他配得上乐平也不是不行。”

  女官点头:“公主说的是。”

  “现在人到的怎么样了?”

  “应该到了大半是有的,镇北侯,还有靖渊侯都挟家眷来了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瑞阳公主扶着女官的手站起身来,“今日本宫这生辰宴,要看乐平的心上人,更要为本宫的好弟弟寻个助力。

  希望一切顺利吧。”

  ……

  宋衔月三人到瑞阳公主府时,公主府外长街上已经停满了马车。

  看那些马车灯笼上的府宅标记,几乎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、以及近日入京的州府官员、军侯、贵戚等,

  能到的都到了。

  宋衔月心下感慨,这场面也是够壮观的。

  三人下车后,由公主府引客属官将他们带进去。

  男宾在前院有驸马招待。

  女客则往后院拜见瑞阳公主。

  分开时,宋安澜将宋衔月叫到一边悉心交代:“别紧张,如遇不顺,就像你对待母亲一样,温和平静以待。”

  宋衔月笑道:“好,我记下了,哥哥放心吧。”

  顿了下她又说:“我会照顾好母亲的。”

  宋安澜朝玉氏看了一眼。

  那边玉氏正朝不远处的攒尖亭看着,也不知道在瞧什么。

  宋安澜收回视线,道了声“去吧”。

  兄妹二人便分开来。

  但宋衔月还没走回玉氏身边去,外头礼官忽然高唱:“睿王殿下到——”